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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夏皇后是個有生活情/趣的人,并非那種丈夫一死,就形容枯槁,迅速凋謝。
夏皇后絕對不提宮廷往事,只是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聽說牛二去了國子監讀書,這孩子長大了,果然出息了,時間過得真快。”
在一個母親面前,夸贊她的兒子總不會錯。
連向來冷情冷性、不說廢話的白術都和夏皇后多說了幾句應酬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夏皇后是個體面人。
沐朝夕頓時對夏皇后大有好感,這才是一國之母的風范啊。
這么好的皇后,正德帝怎么不知珍惜呢……
一杯茶后,白術告辭,瞥了驃騎將軍一眼,“最近宮里宮外都不太平,有人故意搞事情,皇后且小心,看好驃騎將軍。”
夏皇后淡淡一笑,“我省的,皇上要肅清宮廷,我一定配合。”
當天夜里,就有兩個宮人被趕出甘露殿,罪名是藐視皇后,實際是私放驃騎將軍。
夏皇后是有手段。
東廠的人嚴審兩個宮人,天亮時招供了:是張太后指使的。
張太后想把夏皇后逼出來尋貓,來呀,我們一起違抗嘉靖帝的封鎖命令吧。
沐朝夕聽到這個消息,一點都不奇怪,張太后和嘉靖帝斗法,想把兒媳婦夏皇后推出來當炮灰,可惜夏皇后太能忍耐了。
不過,這不是沐朝夕關心的,他秘密向上司陸炳匯報工作,把昨晚白術的反常講給他聽,“……我借口紫藤花架有刺客,闖過去瞥了一眼,當時白司藥寫的祭文剛剛燒成灰燼,有墨跡的地方泛著紅色,轉瞬即逝,我只記住了兩個字,‘金蓮’,陸大人,金蓮是誰?”
陸炳目露狂喜之色,“金蓮!你仔細想一想,金蓮前面一個字是不是 ‘鄭’字?”
沐朝夕閉目想了想,搖搖頭,“只是燃成灰燼的瞬間看了一眼,紙張燒透,就什么都看不見了。我只記住有‘金蓮’二字,不曉得是不是鄭金蓮,陸大人,鄭金蓮是誰?”
陸炳興奮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屋里走動,“你以前都在南京,因而不知這些,這件事當年曾經傳得滿城風雨,說正德帝的生母其實不是張太后,而是宮女鄭金蓮。”
作者有話要說:說揭就揭,絕不拖沓,哈哈哈哈,各位周末愉快,評論可以多搞一點嘛~
第40章 鄭旺妖言案
其實宮女鄭金蓮是正德帝太子的謠言當年在京城穿得沸沸揚揚, 甚至為此死了好些人,這正是赫赫有名的“鄭旺妖言案“。
東廠和錦衣衛用雷霆手段平息了謠言, 導致現在無人敢明目張膽的談論此事。
沐朝夕一來當時還沒有出生,二來他從南京來,孤陋寡聞,因而不知情。
話說武成中衛里有一位軍余, 叫做鄭旺。
明朝軍人基本都是職業軍人,納為軍籍,世世代代都是軍人, 有家族淵源。
而軍余就是沒有軍籍的軍人,也就是臨時工, 朝廷需要時臨時招募一批市井閑漢充軍,不需要隨時可以解雇。
總之,軍余就是沒有編制的軍人。
因沒有保障,所以軍余是軍隊的最底層, 實在混不下去才會干這個。
鄭旺就是一個市井小流氓,當了軍余后, 依然花天酒地, 不務正業,有錢時打牌, 無錢時打老婆。
俸祿不夠花,家境貧困, 可惜這種爛泥坑般的家庭,居然生出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秀蓮花, 他有個女兒,從小視為賠錢貨,所以連名字都懶得取,只有一個小名,簡單粗暴就叫做“女兒”。
因她是鄭旺之女,周圍街坊鄰居都叫她旺女兒,時間一長,也有人叫王女兒的,反正叫什么都所謂,貧困人家的女兒,就像街角的狗尾巴草,野蠻生長,名字無所謂。
可是旺女兒長到十二歲,出落得十分美麗,狗尾巴草成了池塘睡蓮花,含苞待放。
鄭旺狼心狗肺,把女兒當成搖錢樹,起初是要賣到青樓妓館的——上回說過,城中城大興宛平兩個縣的風俗業是四大支柱產業之一。
鄭旺媳婦是懦弱的婦人,她怕女兒落到煙花之地,干脆搶先把女兒賣到了東寧伯府當丫鬟!
東寧伯是勛貴之家,當丫鬟的待遇比尋常人家小姐的生活都要好些,旺女兒模樣好,女紅好,品行不錯,性格溫順,逆來順受,被伯府看中,三十兩銀子買了進去。
鄭旺領著青樓鴇母去家里領人,這才發現女兒不見了,鄭旺媳婦顫抖著拿出三十兩身價銀子,“我是她娘,我做主把她賣到東寧伯府當丫鬟了。”
啪!
鄭旺一個嘴巴子把妻子打翻在地:“愚蠢的婦人!三十兩銀子就把女兒賣了!人家這邊要出二百兩銀子!我要你這愚婦有何用!”
東寧伯是伯爵,鄭旺惹不起,不敢去伯府鬧事要女兒,所以鄭旺媳婦會把女兒賣到那里。
為了保護女兒,懦弱一生的母親已經盡力了。
得知獵物被東寧伯府搶走了,青樓鴇母無可奈何,甩臉子走了。
失去搖錢樹的鄭旺開始打老婆出氣,從白天打到黑夜,夜晚興起還想打一回,發現老婆躺在地上,身體已經涼了。
丈夫打死妻子,娘家人若不去衙門檢舉,官府是懶得追究的,鄭旺拿著三十兩銀子取了個十六歲的新老婆。
過了幾年,鄭家越發窮了,鄭旺又打起了女兒的主意,心想女兒生的好看,是個男人就會心動,想必東寧伯府的老爺少爺們眼睛都不瞎,說不定納了女兒為妾,起碼掙一個通房大丫頭吧?
那我不就是伯府的親家了?
若女兒生了兒子,將來東寧伯府的錢不都是我的?
鄭旺盯住了東寧伯府,和伯府最下等的仆從打交道,打聽女兒混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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