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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威一愣:“冰渣湖?這里?”
熊貓一臉茫然:“當然是這里了,湖面上都浮著冰渣,很好看對吧。我從來沒想到恐怖游戲中也有這樣的風景。”
鄭威有些提心吊膽:“你曾經說過……這里很安全,很適合談話看風景。熊貓,你真的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東方旭搖頭,一臉疑惑的看著鄭威。
鄭威心中微微的嘆了口氣:“所以,你真的是在這里看風景,還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
熊貓撓了撓自己的耳朵,說:“反正,迷路也沒太大的關系啊,這里比較冷,又很清靜,所以我就趁著迷路想一想問題。”
鄭威是第二次聽到東方旭說在思考問題了,他平常很少見到這只熊貓思考,熊貓一思考,他就有點想發笑,總覺的蠢萌的熊貓腦袋里除了竹子還能夠有什么?卻聽熊貓看著遠處的湖面,似乎是自言自語:“你說,智能程序算人嗎?”
鄭威不太想和東方旭討論這種問題,他更加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東方旭見鄭威沒有說話,也沒在意,他的眉弓處皺成了一團,凝神思考問題的樣子,讓鄭威很想揉他。
東方旭沉思了半晌也沒再說話,他忽然扭過頭看著鄭威,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一個身體么?怎么不去試一試給皇帝寫信,求一個特赦令呢?”
鄭威心中想要揉熊貓的想法立刻沒有了,他靜靜的看著東方旭,露出一個微笑:“我想皇帝陛下不會愿意給我這個特赦令的。”
熊貓的口氣變得有些煩躁:“如果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或許他愿意?”
鄭威搖頭,他不知道東方旭為什么會忽然同自己討論這個,這個問題于雙方的身份來說,都有些敏感了。
鄭威想了想,笑道:“我記得你說過,‘相信我,皇帝一定會拒絕你的’。而且,后來我又知道了一些事情,就更加明白,這條路根本走不通。既然是此路不通,又何必一條路走到黑?”
熊貓站起來,在亭子中轉來轉去,他的雙手背在身后,使得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沉重。
鄭威就靜靜的看著像無頭蒼蠅一樣的熊貓。最后,熊貓站定看著鄭威:“我說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你試一試,或許會成功。”
鄭威坐在原地一動沒動,他數次想說,如果你真的想要幫我,為什么不直接下令,又何必來問我呢?但他最終問不出口。
鄭威隔了一會兒,才說:“據我了解,特赦令不需要我主動寫信。如果皇帝愿意且能夠,他就會下;如果……有些事情太過為難,即便是說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與其有著一線不切實際的希望,還不如一早認清現實,走一條有可能的路。”
熊貓停下了腳步,他愣愣的看著鄭威,對方的神情冷峻,眼神澄凈,線條分明的側臉帶著意思倔強和堅持。
此刻湖風掠過,片片紅梅飛入亭中,散落在鄭威的周圍,竟有些像飛濺的鮮血。
東方旭的心中竟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生疼,或許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鄭威是多么的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他一路從圖書館走到這里,又經歷了多少艱辛。
如果可以的話,東方旭會毫不猶豫的下令給他一具身體,可最終,他不僅僅是游戲里的熊貓,他真實的世界,在外面。
東方旭聽得到自己心底嘆氣的聲音,他有些懊悔和鄭威討論這個話題,這樣的問答,無疑是在刺痛對方,只是在這個時候,東方旭心中有著一絲慶幸,慶幸對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否則,這個感情和人類沒多大差別的npc,此刻一定如利刀刺心——唯一的值得信任的朋友,非但不愿伸出援手,反而給他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東方旭忽然想,如果鄭威不是一個npc,不是一個智能程序,該有多好。這樣,至少可以給自己一個理由來冒險幫他,哪怕是“拯救一個人類靈魂逃出游戲”的談不上半點政治因素的理由,都能夠說服自己像唐吉可德挑戰風車那樣來冒險賭一把。可是,自己無法接受幫助一個智能程序逃脫的理由,來冒著可能政權被顛覆的危險,來賭博,因為這非但談不上理智的選擇,甚至連感情上,都只會給自己評判四個字——萬物喪失。
鄭威知道東方旭在看自己,但他一直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的湖面,遠處湖面上,湖心的冰塊來回飄蕩,甚至有時候還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東方旭才走上前,真心實意的對鄭威說:“我想,盡管很難,盡管你選擇的進入游戲核心區的路上都是荊棘,但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夠成功。”
鄭威回頭,熊貓的雙眼又圓又亮,其中的真誠一望而知。
鄭威微微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很想幫我,或許還會因為自己幫不到忙而自責。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也有自己該走的路,別人是代替不來的。”
說完,鄭威站起身,朝著亭外走去。他還需要繼續的殺水系玩家來練級,他真的害怕在和東方旭談下去,心中會升起不甘,會求他幫忙,會讓兩人的關系徹底變質。
鄭威一邊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中,一邊漸漸的化出一柄透明的冰刀,冰島上帶著點點藍色的流光,這光芒將他的腳步染亮,隱入叢林深處。
東方旭有些呆呆的看著鄭威的背影,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npc,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智能程序是這樣的不同,是獨特的,絕無僅有的一個。
44、向披靡
東方旭在想些什么鄭威并不知道,他順著亭外的路往前走著,紅梅雖然密集,但樹下的路卻被人踩出的很清晰,風一陣陣的吹來,帶來了片片雪花,鄭威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天空中彤云密布,雪正從那些云中飛散出來。
鄭威知道游戲中的季節都是程序控制的,可是它們做的非常地逼真,在這一刻他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疑問:那些玩家看到的天空,和自己看到景象的是一樣的嗎?天知道!
鄭威順著小路來回走了兩趟,只找到了一個水系玩家,他目前根本無法用直觀的數字看到這些玩家的等級,只能夠用他們身上所穿的裝備,以及他們在殺怪的時候所使用的技能和殺傷力來做一個大致的判斷。
這個出現在鄭威面前的水系玩家級別并不高,鄭威并不需要這樣低等的能量,他和那個低級水系玩家擦肩而過,準備尋找下一個合適的目標。當鄭威轉到湖邊的空地時,忽然看見遠處一團火紅的東西朝著這邊飛馳而來。
那火紅的東西好像一團火一樣,在帶著冰渣的水面上疾馳,而他身后則是一團淡藍色的東西,比火紅的東西大上了兩三倍。
鄭威心中迅速的判斷;這應該是兩個玩家,但他們的移動速度太快了,自己根本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前面一個跑起來火紅的東西,應該是個火系玩家。而后面那個淡藍色的東西,每動一次就會在湖面上掀起一陣大波,此刻整個湖的湖水在他背后立起,好似一面墻一般,卷著冰渣和水珠,跟隨著一起移動。很明顯,這是一個水系玩家,而且,是一個等級非常高的水系玩家。
當意識到這里來了一個非常強悍的水系玩家的時候,鄭威的心中一陣激動,但激動很快的就過去了——這樣一個高階而強大的水系玩家,鄭威自問絕對不是對手,上去也是找死而已。
一旦意識到這兩個玩家不論是火系還是水系,都和自己沒有什么關系的時候,鄭威就打消了去看熱鬧的念頭,他準備躲開這兩個玩家的追逐廝殺,找適合自己的對手。
但是當他轉身的時候,這兩個玩家已經殺到了自己面前。
那兩團火紅和淡藍終于停了下來,雙方站在岸邊的淺灘中,開始靜靜的對峙。
兩個玩家停了下來,且離鄭威非常的近了,鄭威這才看清楚這兩個玩家的樣貌。
原來,又是老熟人到了。
火紅的一團是個小嬰孩,穿著紅色的肚兜,這個時候他的周圍都圍繞著紅色的火焰,正是八十歲的皇家科學會長艾思伯格老爺爺又裝嬰兒上線玩兒游戲了。
艾思伯格對面的人,是一個中年人的樣子,穿著一套灰色的休閑服,中年人的周身都被水汽所彌漫,他身上的休閑服有著淡淡的印上去的水樣花紋,白胖的臉上還有雙下巴。
艾思伯格一手叉腰,嘟著嘴,咬著他的奶嘴,奶聲奶氣的表達他的不滿:“喂,向披靡,我不就是撿了一塊你仍在地上的加血面包嗎?你都不要了,還不準我撿起來用一用。為了一塊破面包,天天等在玩家傳輸點殺我,你至于嗎?”
鄭威一聽見艾思伯格這句話,就知道這又是玩家之間的恩怨了。那個強大的水系玩家,原來名字叫做向披靡,所向披靡,到是一個霸氣十足的名字,鄭威心中這樣想著。
向披靡嘿嘿的笑了兩聲,居高臨下的看著艾思伯格:“我不要的東西,寧愿毀了,也不會給別人的!把吃我的面包吐出來,再給我上玩家論壇公開道歉,我就原諒你,不然……我讓你永遠也不想再來這個游戲!”
話音剛落,向披靡的手中立刻化出了一片冰刀,朝著艾思伯格劈去,而艾思伯格也運用起火系技能,巨大的火球朝著向披靡滾去,將向披靡團團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