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_xef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困得眼睛都放光了?”宿管將信將疑湊過去,掃了一眼,立刻火冒三丈,“誰!不準動門,臭小子給我回來——”
林間已經飛快沖出了傳達室。
時亦剛拉開那個插銷,被宿管的大嗓門一震,嚇了一跳,手上緊跟著一疼。
沒等他反應過來,林間已經握住了他那只手,砰地推開了門。
風卷著清新潮濕的冰涼水汽,迎面灌進來。
宿管暴跳如雷地追出來,林間繃不住樂了,利用節省的那幾秒飛快揉了把他的腦袋,拎著他就往外跑。
時亦來不及反應,加快腳步追上他。
雨挺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腳底下沒譜,看不準了就是一片水花。
也不怕摔,他兩次沒踩穩當打滑,都被手上傳來的力道結結實實拽住了。
就只是跑。
宿舍樓的燈光被甩在了格外深沉的夜色里,往操場的路是學校新裝的路燈,在地面的積水上暈開大片的光暈。
時亦忽然有點兒恍惚。
回憶的時候也還好。
他抗拒想起來的不是被霸凌的那些日子,早就不是了,那些事發生了就發生了,何況后來他也靠自己打了回去,不吃虧。
每次午夜夢回一身冷汗的時候,夢見的都不是這些。
是上一秒還跟他說話的同學,忽然在有人上來找茬的時候飛快躲開,跟著其他人一起僵硬地嘲諷著笑。
是當面答應幫他解決問題的老師,背后教那些人怎么對付他,對著家長冠冕堂皇地說一直都是他在挑事,說他不是個好學生。
是時母把他拉過去,叫他道歉的手。
少年最痛苦的從來都不是受傷。
是只剩下他一個。
就像他被那個籃球砸暈過去,又醒過來的時候。
眼前有很多人,有同學,有老師,有家長。
同學隨手寫的檢討書被扔在他腳底下,時母和老師談完,摸摸他的頭:“老師說是意外,他們打籃球的時候沒看到你……”
時亦倉促地抬手摸了下眼睛。
其實分不出來。
雨太大了,眼鏡糊得看不清,早被摘了塞進口袋里。
掉下來的眼淚跟雨混在一塊兒,那點滾燙馬上就沒了。
他明明找到了辦法的。
不再跟人接觸,不再跟父母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期望,劃個圈子,好好呆在里面。
他覺得這樣就能繼續下去了,反正繼續不下去也沒什么,隨便在哪兒結束也沒什么。
林間腳步慢下來,看了一眼小書呆子攥著他的手。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太用力,青白的手指箍著他,還在微微地發抖。
食指指側不知道什么時候劃破了,挺長的一道。
居然也沒跟他說,血估計都被雨打散了,傷口泡得稍微有點兒發白。
時亦死死攥著他,像是攥著什么不能放開的稻草。
林間在路燈底下停住,看著時亦忽然蹲下去,抱著膝蓋,整張臉埋進胳膊里。
……
他們這兒雨一般都下不久,沒多長時間,就已經只剩了點細細的雨絲。
時亦埋在胳膊里,吸了口氣,有點兒不知道怎么抬頭。
要是一直下雨,還能說是雨水在臉上干了。
這個雨就很不懂事。
他抿了會兒嘴唇,還在想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這件事顯得不太突兀,肩膀上忽然搭了條胳膊。
準確的說,應該是有條胳膊忽然掉在了他肩膀上。
他嚇了一跳,倏地抬頭。
林間呼出的氣流正好劃過他眼睫,滾燙發漲的眼眶都跟著涼了涼。
鼻子好像碰著了什么東西,然后眼前的人就飛快往后拉了距離,偏偏攥著的手沒松開,兩個人的重心都沒保持住,一塊兒往地上碰了個瓷。
時亦覺得自己好像撞得不太疼,松了手,下意識撐住地面。
“……車禍現場。”
林間結結實實坐在地上,揉了下鼻尖:“太慘烈了。”
時亦還有點兒沒回神,看著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就舉累了,借你的肩膀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