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比起前世的重傷垂死,這次戴庭安傷得輕,顯然是查出端倪做了防備。
看他閉門謝客嚴防死守的架勢,定是察覺了長房的不軌之心,如今不再裝病,意味著外頭的形勢也不似最初嚴峻。不管戴庭安是否會騰出手跟長房算賬,至少因病泄露皇太孫的身份,繼而招來滅頂之災這種事應該能躲過去。
而她,也是時候抽空去找陳紹夫婦算賬了!
青姈闔上眼,掩住眼底冷意,指尖拂弄水波。
沐浴完到正屋去,戴庭安卻不在。他自元夕前受傷臥床,已在院里悶了月余,如今能拄拐下地,便時常到書房那邊議事。書房離鐵山堂頗遠,魏鳴他們往來稟事,也比到有女眷起居的鐵山堂方便。
青姈無事可做,便找了本書閑翻。
原想等戴庭安睡前商量下出府回家的事,誰知等到亥時將盡也不見他的身影。那書房里藏著秘密,閑人不許擅入,她也不敢去打擾,只能打著哈欠耐心等,漸漸地眼皮沉重,忍不住丟下書,趴在桌上小憩。
……
戴庭安從書房回來時,便見滿屋燈火明亮,次間里簾帳長垂,她跟貓似的縮趴在桌邊。
已是暮春,夜里漸漸溫暖,她身上厚實保暖的寢衣換成單薄的綢緞,側面瞧過去,胸前線條勾勒得分明。燭光映照,闔著的長睫投了暗影在臉上,膚色膩白如玉,唇上未涂口脂,卻如玫瑰初綻,色澤誘人。
寢褲下的一雙腳丫赤著,恣意踩在繡鞋上,圓潤小巧的指甲涂了丹蔻,甚是可愛。
徐嬤嬤不見蹤影,伺候燈火的常嫂在廂房忙活。
她就那樣趴著,也不怕風冷著涼。
戴庭安站在門口,拿并沒用處的拐杖敲了敲地面,那邊沒半點動靜。他只好抬腳往側間里走,到桌邊躬身想搖醒她,綢質寢衣觸感柔滑,瘦削的肩握在掌心,纖弱又柔軟。無端讓他想起上回青姈夜里扶他起身喝水時,手肘無意間蹭過她胸前。
觸感那樣柔軟。
戴庭安心神微動,手臂有點僵住似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挪。
原本昏睡的青姈卻被這動作驚醒了,迷迷糊糊中察覺有人握著她肩膀,惺忪的睡眼睜開,腦袋微偏,正對上戴庭安那張冷峻的臉。她心里微驚,沒留意他的目光落向何處,趕緊起身道:“將軍回來了。”
戴庭安的目光在那一瞬歸于清冷。
他直起身,淡聲道:“怎么在這睡著?”
“看書犯困,不小心就睡著了。”青姈隨手取外套披在肩上,剛睡醒的聲音有點啞,“廚房里備了熱水,叫劉嫂抬進來么?”
“不用,早點睡。”戴庭安轉身往東次間走。
青姈跟在他身后,等他迅速盥洗后,幫著寬衣。
這件事自是駕輕就熟,戴庭安身高腿長,跟衣服架子似的,閑居在家也無需蹀躞累贅,輕易便能脫了。青姈將外套搭在架上,趁機問道:“今日姨媽來看我,卻沒能得空見她,將軍既能下地,我想抽空去瞧瞧她,行嗎?”
她撫平衣裳,回頭看他,眸中暗藏期待。
戴庭安頷首,“為何不行。”說完又想起來什么,“頭次回門是不是該帶些禮?”
照習俗是該帶的,姑娘出閣后歸寧不是小事,原該與夫君攜禮同行,告慰爹娘。不過青姈是沖喜而來,且成婚前戴庭安說得明白,兩人不是真夫妻。她暫且不敢奢望,只微笑道:“我隨便備幾樣就好,姨媽不在意這些。”
“那不行,畢竟是我的少夫人。”戴庭安坐在榻上,摘了玉冠后頭發披散,修長的手指慢慢解開中衣,口中道:“明日讓常嫂開庫房,你挑些貴重的帶著,放那兒也是落灰。”
他愿意撐門面,青姈自是莞爾。
看他已屈腿坐于榻上,才想剪燈去睡,卻見戴庭安目光清冷,仍靜靜望著自己。
青姈目露疑惑,“將軍還有吩咐?”
戴庭安有點不自然地挪開目光,“睡前得換藥。”
青姈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先前戴庭安臥病在床,換藥的事都是郎中在做,等他能下地時,郎中便同魏鳴他們一道搬去書房那邊,免得打攪女眷。戴庭安不喜生人碰觸,這事兒先前不歸青姈管,幾乎快忘了。
此刻他既提起,青姈暗自慚愧,“是我疏忽了。”
說著便折回腳步,見螺鈿漆柜上放著藥箱,取在手里。
戴庭安坐在拔步床上,背轉過身去。
中衣褪下后堆在腰間,露出緊致結實的脊背,當中溝壑分明。腰后側往上寸許的地方被紗布包著,繃帶綁到腹前,周遭藥膏暈染,抹在中衣上是臟污的褐色。
看來這兩晚他都是自己摸索著換藥,搞成這亂糟糟的模樣,才會在今晚向她求助。
青姈抿了抿唇。
前世戴庭安也是在彼此熟悉后,才允她早晚代替郎中換藥。如今成婚月余,她照顧起居、應付訪客,既到了袒露后背這步,想來是這段時日的心血沒白費,將半只腳踏進了圍墻。
她不敢怠慢,挪近燭臺,打溫水泡了軟巾,去掉舊的紗布后,輕輕將傷口周遭的藥膏擦拭干凈。比起前世那猙獰可怖的傷痕,這回恢復得倒是不錯,她知道戴庭安的性子,這種氛圍里沉默是金,便小心翼翼地安分做事。
膏藥冰涼,指腹卻是溫軟的,輕輕摩挲過肌膚。
青姈拿捏著力道不輕不重,抹好后覆上紗布,再拿帶子固定住,手臂穿過他腋下,將兩頭遞過去,低聲道:“換好了。”
戴庭安垂眼,看到她柔嫩的指尖,兩只手圍攏在腹前,是環著他腰的姿勢。
他默然接了系好,身體微微緊繃。
幼時在軍營摔打歷練,受傷無數,卻都是同為男人的軍醫照顧,連周氏都很少能碰他。
這是頭一回,不太習慣。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