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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姈沒想到他竟會陰魂不散地跟到這里,嚇得不輕,嗚嗚叫了兩聲,卻被悶得死死的。
蔡文遠呲牙笑著,在她耳邊低聲道:“謝姑娘,這可是你自投羅網。這是咱們家的地盤,皇上都未必會管,掙扎沒用的,乖乖跟爺走吧。”說著勾了勾手,身后不知哪來的壯漢,拿著個核桃賽進她嘴里,便拿麻袋往她頭上套。
兩道院墻之隔,戴庭安屋里燈火還亮著。
他自幼在軍中摔打著長大,精力旺盛,時常晚睡,這會兒正對燈翻書。
魏鳴扣門進來,低聲稟道:“主子,那惡徒又來了,帶著幫手。”
“找陳文毅的女兒?”
魏鳴點頭,“人都盯著呢。”
戴庭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翻書的興致被惡徒打攪,臉色不太好看。
他丟下書卷,起身時眼底冷沉,“去看看。”
青姈借宿的那家院子里,主人一家被制服在角落,嘴巴被綁住,眼睜睜看歹徒行兇,急得眼睛都紅了,卻喊不出聲音,只剩腿腳亂蹬。
蔡文遠拿麻袋裝好青姈,出了屋直奔院門,口中低呼道:“得手了,快撤快撤。”
沒有人回應他,暗夜里卻忽然有把短劍刺破寒風,從他耳畔嗖的飛過,錚然釘入門框,劍柄劇顫,攜風雷之音。
蔡文遠只覺耳畔涼得像是被削走了皮肉,定睛一看,外頭幾個放哨的兄弟橫躺在地上無聲無息,只兩個男人峭峰般巋然站著。他嚇得連忙后退,腳跟被門檻絆住,一屁股摔回院里,心驚膽戰地摸了摸耳朵,“這、這位爺。”
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囫圇。
魏鳴出手如電,不過片刻功夫,幾個跟著蔡文遠來行兇的壯漢都被打倒在地,除了悶哼,連哀嚎聲都沒,死了似的躺在地上。而后直奔屋內解決了幾個兇徒,去給院主人一家松綁。
蔡文遠嚇得夠嗆,手腳并用地往外爬。
還沒爬到門口,另一道身影走進來,身姿巋然如山岳,目光冷厲如刀。
蔡文遠大驚,趕緊道:“有、有話好好說,你可知道我是誰。”
戴庭安沒理會他,直接抬腳將他踹往屋門,而后到麻袋旁,蹲身將捆著的麻繩解開。
青姈的腦袋探了出來,頭發披散凌亂,眼中含淚,臉色蒼白。
冬夜寒冷,她只穿著中衣,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借著極暗的夜色看清是戴庭安,一顆砰砰亂跳的心才算是穩穩落回胸腔。嘴巴里塞著的核桃被拿走,臉頰已然酸痛,驚恐過后便是鋪天蓋地的透骨寒冷,令她牙齒都輕輕打顫。
青姈衣衫不整,滿心狼狽,比在街上當眾被梁嬌耀武揚威還尷尬,垂著眼睫沒敢看他。
戴庭安的目光掃過她側臉,而后挪向脖頸和微露鎖骨的胸口,昏暗夜色里瑩白一片。她只穿著中衣,雖將盤扣系得嚴絲合縫,卻不知內里如何,戴庭安雙手頓了頓,沒再碰她,徒手撕裂麻袋,解開捆在她手腕的繩索。
而后解了身上那件大氅給她,沉聲道:“先去穿衣。”
青姈裹著大氅站起來,強忍哭音道:“多謝將軍。”
烏云蔽月,夜色濃如潑墨,少女臉色慘白,就連紅嫩的唇都失了血色,顯然驚魂未定。
戴庭安又問:“沒事?”
“沒事了。”青姈低聲應著,回屋穿衣,那寬厚的大氅罩在她身上,愈顯得身姿單薄。
……
等青姈迅速穿好衣裳過去時,蔡文遠已被魏鳴拎進了主屋。
戴庭安則端然坐在桌邊,眸色沉如黑漆。
剩下勢單力孤的蔡文遠趴在地上,借燈燭認出是戴庭安,心中驟然泛起懼怕,卻強作鎮定地嚷道:“你們少管閑事,可知道我是誰。這是宿州地界,宿州的蔡家,聽說過嗎?那可是我親叔叔,肅王殿下的親妹夫,別不知好歹。”
他吵嚷得煩人,戴庭安皺眉,看桌上有個舊碗,抄起來便摔向他嘴巴。
“砰”的一聲悶響,耳畔終于清凈。
戴庭安這才看向青姈。
她已換了整齊衣裳,罩了件披風在外面,將他那件疊得整齊的大氅放在桌上后,默然站在旁邊。漆黑柔軟的頭發披散在肩,籠著她精致漂亮的臉頰秀腮,桃花眼里蒙著水霧,嘴唇都被咬得泛白,楚楚可憐。
戴庭安目光微頓。
一瞬安靜,他清了清喉嚨,“認得他嗎?”
“認得。”青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惡徒,咬牙低聲道:“他叫蔡文遠,是家兄的朋友,生性浮浪齷齪,在京城時常為非作歹,欺壓良善弱女子。先前尾隨生事,被客棧掌柜送去官府的就是他。”
戴庭安沉著臉,“怎么逃出來的?”
“我叔父是宿州司馬,肅王殿下的妹夫。”蔡文遠又絮叨起身份,卻不似方才囂張,擦了擦嘴角的血,低聲道:“縣衙斥責幾句就放出來了,不是大事。戴將軍,我們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今晚若能網開一面,叔父日后必定領情。”
“你叔父叫什么。”
“蔡隱,我叔父叫蔡隱。”蔡文遠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戴將軍,咱們沒必要為這事鬧僵的,是不是?”
戴庭安扯了扯嘴角,“肅王的妹夫?”
“對對對,我嬸母是肅王妃的親姐姐,時常到肅王府做客的。”
戴庭安頷首,“那你哪只手碰了這位……額、陳姑娘呢?”
蔡文遠只當他是被說動了,陪著笑道:“還沒碰呢,剛才是怕她吵嚷驚動鄰里,才捂住了嘴。蔡某一向傾慕謝姑娘的風采,她家里落難后也時常過去照顧,這次是跟她開個玩笑,并無惡意。請她到了家里,原打算好生招待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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