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姈強忍怒意,藏在袖中的雙手悄然握緊。
……
青姈如今是個孤女。
她的親生父親叫謝冬陽,原是一位武將,六年前戰死在沙場上。母親竇氏出自商戶,生得美艷豐腴,喪夫后靠謝冬陽同袍的照顧帶著青姈過活,因嫁妝豐厚,手里有些商鋪和生意,母女倆的日子過得并不拮據。
但無人庇護的美貌總是容易招來覬覦,對孤女寡母來說尤其如此。
母女倆門前的是非愈來愈多,街頭閑人的小打小鬧還能應付,牽扯到色.欲迷心的官員高門時,已不是遠在邊塞的武將所能庇護的。好在惡霸之外,也有良善之人,譬如喪妻多年后有意求娶繼室,對青姈母女格外照拂,為人又清正剛直的兵部尚書陳文毅。
無奈之下,母親只好帶著她改嫁,日子才算踏實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去年仲夏,懷著身孕的竇氏突然遭了鼠疫過世,撇下青姈。
喪期還沒滿,今春三月時,陳文毅又被人誣陷了重罪,奪去官職、罰沒家產,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青姈失慈失怙,只能跟著繼兄陳紹和繼嫂白氏尋了個地方棲身。
剛落難的幾個月,家中困窘,家用銀錢都是青姈出的——那是母親臨終前托付在竇姨媽手里的一些嫁妝,怕她出事后女兒受欺負,請竇姨媽暗里照料。竇姨媽分文沒動,都悄悄藏著,給青姈渡難關。
誰知陳紹夫婦過慣了養尊處優的好日子,沒了尚書門第的尊榮和豐厚家產,仍想強撐體面游手好閑,不想著尋個謀生的法子,將銀錢揮霍殆盡后只管從她這里哄錢。
青姈哪填得起這無底洞?
她漸漸不肯拿錢,只一起清苦度日。
誰成想陳紹夫婦騙不到她,竟把主意打到了竇姨媽頭上,不好撕破臉自己來,還暗里請了親戚上門鬧。眼前這長相尖酸的女人,正是白氏的親姐姐白香云。
青姈心中惱恨,快步過去檐下挽住竇姨媽,轉身道:“青天白日的,白姐姐這是做什么?”
白香云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過來,心里有了顧忌,囂張的氣勢稍稍收斂,只叉著腰道:“我是好心幫忙來的。”
“幫誰的忙?”
白香云目光閃了閃,旁邊竇姨媽氣道:“這婆娘狗仗人勢,說是要幫你討公道。”
“幫我討公道?”青姈打量著兇神惡煞的壯漢們,斂袖哂笑,“這可真是怪事,我姨媽做了什么事,竟要火執仗地來這里來鬧?姨媽在京城就我一個親人,剛在外頭聽見什么藏了嫁妝不還的話,是說我母親留下的那點東西?”
她又瞥了門口一眼,“各位鄰里仗義執言,也是為此事嗎?”
圍觀的街坊只聽見竇氏坑害孤女,故群情激憤,卻不知道正主是誰,聞言都追問起來。
白香云面露尷尬。
她紅口白牙地憑空誣陷,拿孤女和死人說事,三言兩語便挑起看客的怒火,挑唆眾人群起而伐之,無非是想仗著人多勢眾,恫嚇威逼竇氏就范。
如今青姈橫插進來,事兒變得有點麻煩。
白香云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青姈遂冷了臉,緩聲道:“你不肯說,那我來說清楚。母親過世時,確實曾給過姨媽一點銀錢,后來家里落難,已全都還給我了。你們將銀錢揮霍完,如今還盯上了姨媽?你究竟是幫我討公道呢,還是顛倒黑白,打著我的旗號搶姨媽的東西?”
白香云的聲音立馬拔高,“你母親給她的可不止一點銀錢!”
“所以你要打抱不平的那個孤女——”青姈故意頓了下,“確實是我?”
話問出來,白香云才明白是落了圈套。
否認已經遲了,事情稍加反轉,看客們終于明白自己是被人當了刀子使,紛紛信了青姈的言辭,議論風向驟轉。
白香云看了眼周圍人,試著擺出副語重心長的嘴臉,“姑娘,你別被她騙了。這女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小心她……”
“不勞費心!”青姈打斷她,抬手指著門口,“都滾!”
天色漸晚,風也寒涼刺骨起來,她孑然站在中庭,裙角曼卷,面寒如霜。
單薄纖細的身影站在那群壯漢對面,格外惹人心疼。
街坊們被愚弄了半天,紛紛怒斥白香云坑害孤女,有暴脾氣的都擼起了袖子。白香云眼見今日是強討不成了,氣急敗壞地命壯漢們推搡開圍觀的人,在街坊的罵罵咧咧中快步走了。
門外看客漸散,青姈疲憊地垂眉,讓仆婦關上院門。
……
鬧劇暫時收場,卻不會就此收尾。
竇姨媽寡居在此,手里藏著青姈母親留下的嫁妝卻分毫未動,只憑本事做點生意度日,這回被如此污蔑謾罵,又是當著多年鄰里的面,著實氣得夠嗆。
滿院狼藉,還得她們來收拾。
竇姨媽擺好花盆,數落完狼心狗肺的陳紹夫妻倆,又擔憂道:“白家這樣歹毒,這次得罪了她,往后你的處境怕是會更難。何況她們還有個隔房堂叔當著長公主的駙馬,關系雖遠,卻最會狗仗人勢、橫行霸道。”
青姈眉間盡是憂色,“我擔心的也是這個,這白家就是群惡狗。”
竇姨媽心思微動,悄悄拉著她進了屋,“那位顧公子呢,他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孫,皇后器重的親侄兒,白家不敢對你太放肆,必定是顧忌著他。你倆交情深,他待你又那么好,不是還說要去提親么?”
“他啊,算了。”想起秀骨清相的顧藏舟,青姈眸色微黯。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