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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焦躁被困在籠中的小獸,碎碎念著,“你答應過我的。怎么可以這樣。你這樣就見到她?”
他想給自己一點時間,給江千柔一點時間,現在父親開口,能把岳菲菲弄走是最好的,但是從頭到尾,周執都沒有想過要離開明德,他只是想要把可能破壞兩個人感情的岳菲菲趕走。
他總覺得,少了一個挑撥離間的岳菲菲,他就可以和江千柔復合,到時候他會帶著江千柔來他家。
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帶著他挑選的禮物,溫溫柔柔地到他家的別墅里,甜絲絲喊著,“叔叔阿姨好,第一次見面,我是江千柔,是周執的女友。”
每當想到江千柔冷淡決絕的眼神,心臟都是陣痛,他只能夠想象未來美好的景象來安撫自己。
沒想到,現在那副美好的畫面像是被巨大錘子,哐當一聲,碎了一地。
周執的眼珠子都帶著紅色的血絲,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在哀嚎,“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媽,我和你說過,我喜歡她,之前的事是別人自作主張,我從頭到尾都喜歡她,我不會傷害她了,我只是想給她一點時間,然后再重新追求她,媽,你懂不懂啊?!”
這是她疼到了骨子里的孩子,秦羽輕的眸光里也染了些難過,垂下了眼,聲音像是嘆息一樣,“我沒有答應你不去見他,周執,那個視頻她清清楚楚提到了你,我總得和她問清楚。如果就這樣輕飄飄帶過,對那個女孩子不公平的。你把她說得那么好,那么她更不該被你打一巴掌,不該遭受校園暴力。”
在場的四個人都清楚那個視頻,是狼狽的江千柔對秦玄求助的視頻。
“我是錯了,我可以彌補的。”周執的聲音都已經嘶啞,“這是我們年輕人的事,你為什么要參合到其中呢?”
岳菲菲看到了周執這樣,本來對要轉學的恐慌反而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尤其是想到了周執因為自己打了江千柔一巴掌。
岳菲菲很清楚現在的輿論環境,網上都說的沸沸揚揚的“真理名言”。
“一定一定要聽我的,家暴只有零次和一萬次的區別,一次都不可以!”
“只要動了手,那個男人就算是再好也不能要,家暴一票否決。”
“都說男人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好女也不吃回頭草。”
校園里bbs上,剛開始執哥追妻這個帖子里面是覺得江千柔會被人追到,后來她弄了一批小號,在里面寫這種言論,如果江千柔到時候猶豫了,也會各種方面動搖她的想法。
想到了這里,用紙巾擦眼淚,岳菲菲嘴角卻翹起了淡淡的弧度。
周荃升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兒子像是困獸一樣絕望和憤怒,妻子的眸光里的決絕和心碎,還有岳菲菲擦著眼淚但微微翹起的嘴角……
岳菲菲是他們周家的救命恩人,周荃升從沒有懷疑過她。
在聽到了妻子說過的那些話,覺得這個小姑娘,為了兒子去打壓江千柔,可能也沒有意識到對方有心臟病,只是無意識的惡。
但是,這個淺笑讓周荃升的手臂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心臟宛如被冷厲寒風刮過,他直面了岳菲菲隱藏起來的惡意。
周荃升甚至有一個荒謬的想法,這樣的岳菲菲真的當年有那么熱心,看到了周執被陌生人抱走,就連忙去找自己的父親嗎?
安保這個工作是日夜顛倒的,岳菲菲的父親皮膚要比同齡人差,眼膜也有些混沌,眼下是巨大眼袋,他笑容憨厚自豪地說起岳菲菲,“菲菲不愛說話,但是從小就是個聰明孩子,她的記憶力也很好,所以才一眼就認出了前后的人不對,就連忙告訴我了,也算是兩個孩子的緣分。”
“菲菲性格很軟,看到院子里有人欺負小貓小狗,都會站出來,當時也是她一直和我強調,真的有問題,才讓我重視起來的。”
“菲菲在學校里老師的評語都是團結同學,她就是個熱心孩子。”
周荃升想著岳菲菲父親說過的那些話,這真的說的是岳菲菲嗎?
現在的岳菲菲已經擦干了眼淚,她的表情有些怯生生的委屈,一丁點都找不到剛剛那微弱笑意。
周荃升打了一個寒噤,他的心中有一個強烈的念頭,打算用私家偵探仔細查一下這些年岳菲菲的表現。
“秦姨,我能不能和你說幾句話。”岳菲菲說道。
周荃升是不愿意的,他看著岳菲菲,總覺得像是吐著芯子的蛇,但是秦羽輕已經站起了身子。
等到岳菲菲單獨和秦羽輕說話,說得就是,“秦姨,我不知道上次周執怎么和您說得,江千柔同學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因為我轉到周執的班上,她是周執的女友,可能心里不太舒服,這也是人之常情。”
“我……”
岳菲菲捏住了秦羽輕的手,面容誠懇,“秦姨你先聽我說完,既然您找了江千柔同學,就像是您說過的,她確實是不該被校園暴力,她心里有怨氣,我可以理解。周執喜歡她,也不想放棄,我也明白。您看這樣好嗎?我離開明德。”她笑著眼里有帶著淚水,“您和叔叔不要生氣,也就剩下最后大半年了,就讓周執留在明德,或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轉到明德。”
岳菲菲這一步是以退為進,如果不讓她離開是最好的。
最壞結果就是,真的讓她離開明德,但是……她要走了,也不會讓江千柔好過,就讓校園里坐實了言論,她是被江千柔逼走的。
因為本來就有恩情,秦羽輕捏了捏眉心,岳菲菲的這幅模樣,還有說得話,又讓她有些動搖,難道真就是小女生的吃醋爭鋒?
周執上次說的怒氣沖沖,一口咬定是岳菲菲搗鬼,但是所謂的證據她也沒看,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想到第一次見江千柔,她扶住自己,因為擔心她喝多了,還陪她到了前臺;第二次在明德高中里,她的表現也是冷靜的。
秦羽輕嘆了一聲說道,“你想去哪個學校?”
岳菲菲的心有些冷,就算是做好了準備,沒想到連推諉一下對方都不肯。
周執倔強,他們不會逼著周執轉學,但是輪到了自己,明明給了周家那么大的恩情,還不是輕易地就被驅逐?
秦羽輕看著岳菲菲低著頭不說話,她決定快刀斬亂麻,“你一時決定不了也沒關系,這幾天住過來吧,好好看一下資料,選個什么學校。”
岳菲菲手指緊緊捏成拳,良久慢慢松開,低頭說道:“秦姨,那我看看哪個適合我,我不想出國,我英語不好。”
“好。”秦羽輕說道,“不急,等會我讓劉叔和馮嫂一起,去把你東西都給搬過來。”
岳菲菲想的對,周執確實不愿意轉學,秦羽輕和岳菲菲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他拍著桌子,單手按在桌上,傾身上前,“你們要是把我從明德弄出去了,我就直接進明德,我倒是不信誰敢攔著我。”
秦羽輕看著丈夫的模樣,搖搖頭,讓他不要再說。
這一場戰役暫且勝利了的周執回到靠近明德的別墅,秦羽輕則是和丈夫回到了房里私談。
她解下了丈夫的領帶,聽著丈夫說道:“轉學的事就這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