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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30] 己亥年戊辰月丁酉日
宜:工作、嫁娶、祈福。忌:納財、清算、動土
五一倒計時最后一天, [monopoly]系列作為季度新品, 其中的[swan]就定在明天正式推出,許鹿鳴身為專柜主理一點也不敢疏忽。
正從設計部里對接完出來, 朱總監打來電話, 叫她:“鹿鳴,你去總裁辦公室一趟,給他做個產品介紹。”
許鹿鳴心里尚在想,什么風把總裁給吹來了,入職蒂爾瓦昕這么久, 從未聽說過總裁謀面。
不料朱總監繼續道:“衍總剛接管東樓, 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次應該是給未婚妻買訂婚的寶石首飾,你可記著表現周到一點, 別出差池了。”
許鹿鳴才知道原來說的是kh的集團總裁, 她就不想去,面上推諉道:“這個不是應當找雷姐產品經理去的嗎?我一個專柜主理,去了好像不太合適。”
畢竟商場這樣的工作, 等級對接尤其森嚴。
朱槿在電話中說:“小雷今天請假去產檢了。有件事不妨提前和你通個氣, 小雷6月離職回家休息,總部考慮到你這次為集團和品牌立的功,參考你入職之后的表現與潛力, 準備破格提拔你為產品經理。你也知道我說的這個‘破格’,是有多難得的幾率,所以定要好好把握。”
產品經理……許鹿鳴這兩天原在惴惴不安, 擔心被解雇,不料竟然等來了提拔。
她現在的職位專柜主理,比之導購和柜長就稍高兩階,要爬上經理少說也要個二三年。而且以她的簡歷和擅長,提升為公關或者營銷經理更現實。沒想到,太意外,竟是產品經理。
那么就意味著,有可能見到傳說中那位詭秘獨僻的設計師,而且還能有出國見習和進修的機會。別說一個鐘洲衍了,這會兒就有十個她也愿意應付。
許鹿鳴握手機的動作緊了緊,按捺著欣喜道:“謝謝朱總,好,那我這就去。”
電話那頭,朱槿似略舒了口氣,叮囑道:“在二十九樓,最角落一間,記得敲門,衍總很在意細節。”
許鹿鳴不用提醒都知道。鐘洲衍上學的時候,是個身上連一塊表帶和拉鏈都極其講究的雋貴少爺。
她取了冊子上樓,二十九層最角落一間,這樣的數字,讓人想起美欣大飯店他的那間豪華套房,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特意。
許鹿鳴走到門口,深納了口氣。她來之前已經補過妝,也整理了頭發,自覺形象無可挑剔。指尖在門上稍頓,然后輕敲,沒反應,又敲了一下:“衍總在嗎?”
“進來。”鐘洲衍坐在靠窗的桌前,松了松頸口的領帶。著灰色襯衫,精練的短發,臉龐棱角分明,一種生人勿近的森肅感。
許鹿鳴推門進來,見著這一幕,目光些微恍惚,不自覺地尋找從前的記憶。除了變得更為深沉男人味,他的面目五官依舊是那個高冷帥氣的輪廓。
她禮貌得體:“衍總,朱總監叫我給您做個產品介紹。”
別過八年,已是個收斂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段有致,連高跟鞋踩在地上也職業化得娓娓動聽。
鐘洲衍眼簾稍抬,睨著許鹿鳴道:“好的,你坐吧。”
許鹿鳴把產品冊遞過去,在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她不看手冊也能夠對產品應答如流,慢聲道:“衍總您在看的,是我們本季度推出的[monopoly]系列新品,包括[silent]、[swan]、[skyline]三個核心設計,都是限量版。其中[swan]僅有3顆,上次好像給您介紹過,是dewsing 設計師今春的隆重之作,kh是全亞洲唯一的銷售點。如果你對這款有意思,可以看看折頁的細節展示。”
鐘洲衍隨性地翻開,問道:“既然是隆重之作,又視為愛情所戴,為什么起個monopoly的產品名?你是怎么理解。”
這個問題并不在范圍之內,蒂爾瓦昕獨僻蹊徑,每一款產品都從犀利的自然角度出發,設計出的成品美輪美奐,起的系列名也常常出離思維,任客人解讀而無需詮釋。處于許鹿鳴的專柜主理位置,哪里能知道這些深邃之意。
不過曉得鐘洲衍此人刻薄,難打交道。許鹿鳴眸光微閃,不緊不慢道:“衍總應該聽說,dewsing的設計師是個家族的獨僻公子,在產品設計與名稱上一直有其不可被借鑒的天賦。monopoly的三款主打產品,一個swan表高貴與優美,一個silent表自由與無聲,而skyline則蘊意沒有邊際。再結合monopoly本身的‘獨占’‘專有’之意,應該是在詮釋著一種更為狂熱與雋永的愛,是自由、美好,也是包容與付出。”
呵,鐘洲衍聽得腹誹,如此復雜,她倒能解讀得差不多。
他銳利的眸光盯著許鹿鳴姣好的臉蛋,化了淡妝,唇紅誘人。與第一次在商場見到一樣,對自己澄澈無波,像不認識。
他就只是面無表情地啟口:“繼續。”
許鹿鳴略為思索,又道:“如果衍總對[swan]滿意,我建議您看看下頁的這幾款配飾,[swan] 是用世界名貴的藍寶石與鑲鉆精制,仿佛幽靜湖泊閃爍著粼光,搭配這款紫色手鏈,可以很好地映襯肌膚。對您的未婚妻,必然更添光彩。”
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前,一正一背,公事公辦。講到“您的未婚妻”,許鹿鳴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外人看不出來,她面色如常。
鐘洲衍忽然不耐煩地說道:“我女人需要搭配什么,我自己會考慮,你只須負責介紹就夠了。”
男人嗓音低醇,仿佛很疼很寵很護著的意味,聽在許鹿鳴耳中卻覺得倨傲,帶著刺兒。
——[衍衍,我是不是你心里最不同的一個?]
——[最蠢的一個。]
——[許呦呦,你這樣的聲音,念得我魂都要散了。如果你愿意等我幾年,你就是我的最后一個,今后我所有的都給你。]
記憶中的相擁與羞赧炸掉炸掉,少年淋漓的汗漬與誓言也炸掉炸掉。許鹿鳴咬了下唇,笑笑說:“好的,那我現在給您介紹下這款紫寶石手鏈。”
豈料她才啟口,鐘洲衍卻又打斷:“不是正在介紹‘獨占’那系列,怎么跳到配飾去了?”說話的語氣,就如同對待當年那個低智商不學無術的職高小女生。
許鹿鳴終于有些受刺激,她骨子里的張揚一直未曾拭去,不過在工作中收斂得隱秘而已。耐著性子溫柔:“那么衍總想要聽我介紹哪一段?”
鐘洲衍目光灼視,勾唇質問:“記性這么差?車庫里怎么叫我的,今天就忘了?”
許鹿鳴就知道,以他衍少那種刻薄又刁難的性子是不會變的。
她默了默,便揚起下巴:“私下的場合,見到舊相識難免直呼其名。但工作上您是衍總,我是職員,有區分的。”
直呼其名就是“鐘洲衍你是狗”嗎?
鐘洲衍也懶得計較,只沉聲問:“許鹿鳴,你那天說生下的都七歲了,是幾個意思?”
許鹿鳴只是脫口而出,不料他到現在還掛心。但她一點也不想提及當年的事情,那段在窄窄的小房間里,夜里忍不住偷偷哭泣,瘦得下巴尖尖的日子,是有多么的擔憂和害怕,也是有多么的想他,她都已經不care了。那是許二妞才會做的蠢事兒,和她許鹿鳴無關。
許鹿鳴拂了拂發,若無其事地答說:“沒意思,就隨口說到的。”
鐘洲衍瞅著她的動作,不信:“你是不是懷孕了,就我們那次?”
語氣淡淡的,隱匿幾分自責。在兩個人越線之前其實查過,是她經期前的三四天,都以為在安全期懷不上,還忍不住又做了兩次。
聽得許鹿鳴內心抗拒。許鹿鳴說:“沒懷。鐘洲衍,你現在說這個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