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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許鹿鳴所教,他現在很懂得怎么花錢。
然后看到衍衍的車在一個小區前停下,衍衍把東西搬上去,不一會兒便出現在四樓,和一個瘦瘦的女子在陽臺上整理東西。
那個女子端麗寧然,明明很美,卻使鐘雁辭想起白雪公主里嶙峋的皇后,黑色及肩的長發垂下來,如同巫術與魔咒。哥哥在那個女子面前,服帖、呵護得如同一個溫順的王子。
鐘雁辭看得就不高興。
*
隔天初三,林家辦了招待會,幾家的年輕人們都去了。鐘雁辭在人群里瞥見了那個“小芽子”小姐姐,他便一整個上午眼睛都鎖定著。本來是去追一只小貓的,不料卻偶然撞見了正在偏僻無人處說話的二嬸,還有那個“小芽子”。
當時附近沒有人,鐘雁辭也不懂周旋和如何躲避,就木木然地杵在原地。
聽著二嬸對施琳道:“總盯著林大少爺做什么,過去這么久了還惦記人家?你不要忘記了,當初他欲對你動作,是我幫了你,讓衍仔承了這個局。他就算對你有意思,但堂堂林家大房的大少爺,年紀也比你大許多歲,怎么可能和你當真?倒不如想想怎么讓衍仔帶上你出國讀書,做了鐘家的大少奶奶,有他對你言聽計從,還有我在旁邊給你做幫襯,你會過得不好嗎?”
施琳漠然地聽著,幾分心動又不甘,含蓄道:“那我什么時候才可以進施家?當年真不該設那個猥褻的局,現在感覺更難了……”
施瑤雪聽得輕叱:“難嗎?不就是我一句話,二房二嫂不愿意接受你,有我在,老太太那頭把你收在身邊就可以了……關鍵看你聽不聽話。”
施琳躊躇了下,咬嘴角:“可是我感覺衍少并不喜歡我,他在學校里好像有心動的女生,更多只是因為陪伴和愧疚……我也,并不喜歡他。”
想到落雪飛花下差點就碰到一起的嘴唇,施琳現在還心有余悸,那個性情冷冽又嗜斗的男兒,她怎么可能會喜歡,沒有感覺的就是沒有感覺。幸虧小花(貓咪)及時出現了,她才扯了個“收養貓”的借口錯開。
施瑤雪怒起來,不耐煩地瞥眼:“就上回那個蠢丫頭,不早分了么,想那么多做甚?他會因為愧疚對你言聽計從,這就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想要進施家容易,我要的你心里得有個數,過兩天在家里等著,我有話要和你吩咐。”
鐘雁辭聽不懂,卻覺著莫名緊張,忙亂中好像碰到了手機什么鍵,叮的一聲輕響。驚動了施瑤雪,驀然轉過頭來,看到是鐘宇的傻兒子在晃頭張腦地找東西。
她就笑道:“仔仔站在這做什么?”
“找小貓……喂它吃魚。”鐘雁辭囁嚅著,目光無法對視。
施瑤雪認真地審視了幾眼,見看不出什么,便笑笑著走了。走之前恩威并重地瞪了瞪施琳。
那邊施琳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鐘雁辭老遠端詳了她一會兒,坐過去,隔著個沙發的距離:“鹿鳴小公主,衍衍和鹿鳴,不要小芽子。”
施琳本來就心亂,被他念得內心愈發起伏,她便沒有耐心打招呼,只怯柔一笑地站起身:“雁辭少爺渴了嗎,我正好去倒茶。”
鐘洲衍過來,聽見了大概,蹙眉叱弟弟:“你坐這咕叨什么,我的事要你管?”
哥哥凜然的樣子,帥得一批,每每總叫鐘雁辭緊張。但鐘雁辭仍鍥而不舍:“鹿鳴愛衍衍,衍衍不要小姐姐,小姐姐簾子后面和二嬸吩咐。”
鐘洲衍哂笑:“都姓施,和二嬸說話不正常么?”忽而眼前略過許鹿鳴憨嬌不羈的模樣,又氣道:“她愛老子個屁,以后不要在我跟前提。你這么放不下,讓給你喜歡去?”
鐘雁辭局促得不知應對,鐘洲衍就幾分吃醋的樣子走掉了。
初七鐘洲衍去看施琳,因為沒帶東西,就順路打了個車。下車正要過馬路時,卻看到施瑤雪從施琳的那個樓道里走出來。
施家有個特點,凡是骨肉血脈一定得圈回去,但認不認、給不給好臉卻未必。施瑤雪作為嫡小姐,眼里根本不屑看這些私生的小妮子。
他步子不覺停住,然后在樓下待了十多分鐘才上去。
摁響門鈴。
施琳出來開門,見是他,清麗的眸中幾分驚愕與失措:“衍衍,你怎么這時候來?”
鐘洲衍罩著棉服,少年身板踅進屋里,溫柔道:“給你申請了學校,還差一些材料要取一下。”
看見茶幾上有一杯忘記收的紅茶,作隨意問:“剛才琳琳有客人來過?”
施琳悸了一悸,囁嚅:“沒有……哦,是施家派人來送東西,我倒了杯茶。”
施家派人頂多派個傭人,怎輪到已出嫁的大姑施瑤雪?
鐘洲衍凝了凝眉,沒說什么。
施琳便又詫異地問:“衍衍剛才說的是什么學校?我想,我想能和衍衍一起去上學的……不為其他,只是希望在身邊照顧衍衍。”
女子穿著粗線毛衣,內襯素色的純棉長裙,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胸前,掩不住寂寞與殷切。因為稍比自己略長的年紀,而總叫他心中觸動憐恤。
鐘洲衍念著初中時的陪伴,對她始終是弟弟對小姐姐般的珍視與呵護,躊躇應道:“琳琳總該有自己的學業和人生,去我身邊,一來學校專業不適合你,二來,總不能夠光叫你陪著。這所學校許多專業都適合女生,也是私立的有名學府,四年的學費,我全部都給你承擔。”
施琳攥著袖角,想起施瑤雪囑咐的話,便糾結得說不出什么來。
第四十四章 我們后會有期
二月下旬開學, 隔了個年許鹿鳴就把鐘洲衍屏蔽腦后了。
新的一學期, 季蕭蕭忙著準備高考,平素基本鮮少回來, 倒是曹冬梅不時提著水果補品的往五中跑。張圊也收斂了, 她家里逼著她至少要上個大專,雪梅則去了首都一個酒店實習,她兩個都是上職高三年級。偶爾撞見丁麗和陸陳,相處得很自然,看起來也在認真讀書的樣子。
許鹿鳴就忽然覺得在學校里變得茫然空洞起來。
她雖然讀不進去書, 后一行字剛看完前一行字就忘記, 但初三那年還是非常刻苦地用了心的。中考成績其實可以上全市倒數的十九中, 雖然差,地處市郊, 好歹只要交三千塊的高價就能夠是普高。
但許鹿鳴不知道要怎么張口。司馬達大約看懂她心情, 和曹冬梅夜里關起房門商量了許久,最終曹冬梅還是委婉地讓許鹿鳴讀職高了。
許鹿鳴以前還心底悄埋著失落和怨怪,現在覺得他們都沒有什么不對的。他們都已經做得很好了。
正好職高合作的幾家企業單位來學校招實習生和應屆畢業生, 其中有一家是比較大的連鎖茶點公司, 許鹿鳴便試著跑去應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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