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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男朋友嗎?
許鹿鳴泯然一笑道:“沒有啊,就給我帶個早餐而已。”說得自然而然,仿佛是一件隨意就能接受的事。
張圊把她們新拍的團照發到h市中學生論壇吧里,許鹿鳴新注冊了個id叫千變小狐姬,排行老六。底下的評論不是太好,竟然有的在罵她們幾個不要臉。
許鹿鳴忽然覺得也無所謂,嫉妒才會引來謾罵。舊的id留著繼續接單子賺錢用,她現在需要很多錢,來維持自己的打扮和姿態,畢竟要經常在各個學校之間打交道。
十一放假,季蕭蕭從學校里回來,許鹿鳴正坐在床頭剪腳趾。她的劉海也跟著長了,因著低頭而垂下,遮著霧一樣的眼簾,腳指甲粉嫩而秀巧。
季蕭蕭闖進來,生氣地抓著她從上鋪就往下拽。許鹿鳴差點兒站不穩撲地上,氣急問:“季蕭蕭你又發什么羊角風?”
季蕭蕭甩了幾張照片到她臉上,說:“許鹿鳴,你活著就是讓我不痛快對吧?”
許鹿鳴一看,原來是何軒跟別的女生在水吧攬肩膀的照片。想來就是吳澤禮了,真速度,而且不愧是那種精密性工科男,揭穿的時間都選擇這么好,正好在假期,給了季蕭蕭幾天的緩沖和整理心情時間。許鹿鳴就說:“你自己遇人不淑,關我什么事?”
她的頭發半散著,粉潤的臉頰似蘋果般可人,吹彈可破。季蕭蕭有些陌生地看著這個從來被自己忽略過的女孩,不曉得怎么一掌清脆的便打在了許鹿鳴臉上。
原本其實對那個身材高大、家庭高知的吳澤禮沒什么感覺,現在這種有點類似被掌控被窺視的感覺就很難受,季蕭蕭蔑叱道:“關不關你事你心里清楚?你是不是又去找過吳澤禮要錢了?許鹿鳴,我告訴你,我就是當修女、做尼姑,一輩子不戀愛,也不會選擇他!”
又是甩照片又是煽臉的,許鹿鳴被打得發怒了,便也撲過去要煽回來,反駁道:“季蕭蕭,你自己拿了我的700塊錢卻沒買裙子!”
季蕭蕭從小一直克己好學生、驕傲淑女,真要打起來肯定不如咋咋呼呼的老二許鹿鳴,被許鹿鳴反將得連連后退哭罵。
曹冬梅和司馬達正好從外面回來,不料進門看到這一幕。眼看著許鹿鳴一巴掌就要打到女兒閃躲的姣好容貌,曹冬梅不由大聲叫了一句:“老達,你自己看一看!”
司馬達以前沒看到還好,還能給鹿鳴找幾句借口,現在嚇得連忙跑過來,攥住許鹿鳴的關節,生生把她給推開:“鹿鳴,這樣就真的是你錯了!”
就那種感覺,本來就要煽到了,一腔子氣沉丹田的力道,卻又硬生生地被憋下去。
許鹿鳴痛憤地跺腳,吼道:“我沒錯。你們誰都沒有資格說我。是季蕭蕭先煽我的。從小你們什么都護著她,我叫她媽媽作媽媽,可她從不叫你爸爸,什么你都夸她好。你叫他們用功讀書,對我就是‘太難就別堅持。’季蕭蕭從來沒有洗過一次碗,我呢,做什么都是錯。既然通通都嫌惡我,很久以前為什么不把我扔給我自己的媽媽?”
然后許鹿鳴就跑掉了。
司馬益復雜地看著“二姐”跑開的背影,低喃道:“因為她不是爸爸的孩子。”
曹冬梅連忙捂住他嘴:“小孩子別亂說話。”
司馬益撥開阻攔:“我聽你們說到的。”
許鹿鳴在樓道里跑,嘴角嚅動,越跑越傷懷。
第二十八章 鬧事的是你小女友
鹿科動物的眼睛靈性而神秘, 它們是食草動物, 當從熟悉的灌木叢林中穿出,乍然陷入前空后茫的荒漠中時, 漆黑的眸瞳里便似盛滿了驚惕與無措。
卻野性難馴。人類用幾千上萬年的時間, 把自然界里能馴化的生物,基本都馴化完了,唯獨鹿,“野性本難畜,玩習亦逾年”。
許鹿鳴靠在喬匯區一家小超市門口, 睨著對面玻璃墻上煙霧迷蒙的自己, 干澀地噎了噎嗓子。剛才出門時頭發沒扎好, 就一個簡單的彩絲發圈松松綰著,現在兩鬢的碎發都散落下來。少女唇瓣因著吸煙而微啟, 潤盈嫣紅。
她發現自己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不知不覺就又走到了喬匯區。路過靜北路公交車站時,卻停住了,在便利店里買了一包十塊錢的紅塔山。但并不好抽, 她也并不喜歡鏡子里抽煙的模樣。
耳畔驀然響起鐘雁辭的聲音——
“鹿鳴是個小公主。”
“給許鹿鳴吃。”
“鹿鳴不高興。明天不來。”
那個阿斯伯格綜合征的雋凈少年, 他連形容詞都不曉得用,眼睛拒絕與人對視,但許鹿鳴若跟他說話, 他總是刻意地強調要看她。當夸他時,他漂亮的臉上便現出生動,然后兩個人勾住小指頭, 像打電話一樣碰碰大拇指。
家世斐然,賦予少年天然的貴氣,他的表情總是干凈,就像他絕澈無塵的精神領域,叫許鹿鳴任何事兒都得以化解和安心。許鹿鳴忽然很想念鐘雁辭,她想如果可以,她就抵在他肩頭蹭一下就好了。她的壞,也只想叫他看見。
雁辭。許鹿鳴把手上的煙頭掐掉了,真是個不好抽的東西。
張圊打來電話,叫她:“姐妹,晚上去跳舞呀。”
許鹿鳴出現在張圊的面前時,頭發松散的扎在后腦勺,兩眼也似瀲滟朦朧。張圊凝著她的臉頰,說:“六兒,你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小蕩-婦。”
許鹿鳴心想,這是個什么比喻,都已經像個小蕩-婦了,還不諳世事呢。
酒吧里霓虹閃爍,張圊和溫小霜、雪梅她們在舞池里跳舞,許鹿鳴下午只抓了個包,穿著人字拖出門,不好跳,就只是坐在桌邊呆看著。
服務生過來問她:“小姐,要點什么?”
許鹿鳴點了杯檸檬雪碧,慢慢抿著吸管。一會兒服務生送來單子,一看,一杯雪碧都要八十多塊,便問道:“沒打點折扣嗎?”
服務生笑道:“有的,女生裙子在膝蓋以上10厘米,可以享受酒水飲料三折。”
許鹿鳴想了想,就把自己的休閑短褲往上折了兩折,又把衣擺兩頭一系,原本垮松的t恤頓時在腰間勾勒出姣好的曲線來。
服務生笑了下,很樂意給她在單子上摁了個折扣章。
附近一桌,幾個社會青年一直盯著她這邊,但見她個頭嬌小,兩條胳膊、腿的雪白晃眼兒,雖然涂著唇蜜,可是臉上卻分明幾許清純。撩人而不自知。
便嘀咕道:“這妞哪來的?之前沒見過。”
旁邊哥們應聲:“張圊那一伙新入團的小六,叫什么小狐姬,我看是挺像一只小狐妖的。”
“走,過去看看。”
幾人便走去許鹿鳴的桌邊,磕開了一瓶可樂在她眼前一放:“妹妹,一個人坐著發什么呆?請你喝瓶可樂,今晚哥帶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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