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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九歲起,譚美欣就把他兄弟兩個分隔得涇渭清明,仿佛怕鐘洲衍的戾氣侵涉到仔仔的空間。一左一右的分開,從樓梯上去的花盆線為界。關懷亦以此為界。
反正鐘洲衍每次回來自覺往左拐,被隔開的世界又能奈何,并不稀于越界。
回到房間,單手摳解著紐扣,另一只手配合著褪下長褲,預備進去沖澡。
譚美欣打來電話:“今天晚上我飯店這邊有晚宴,你和仔仔收拾下,我讓老陳接你們過來。”
鐘洲衍把襯衣往床上擲,露出健硬的身軀,應道:“我去不了,讓阿姨幫他收拾,老陳送過去。”
譚美欣語調斂起:“澤鈺才回國,正在老太太的跟前轉著。這當口你別又出什么岔子?”
鐘老太爺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鐘洲衍的爸爸鐘宇,一個是次子鐘辰。
鐘澤鈺是鐘氏二房的少爺,也就是老太太最寵愛的次子鐘辰家的,比鐘洲衍小一歲的堂弟,在國外念高中,很是嘴甜。
但再嘴甜,也難擋老太太心目中長房長孫的位子。鐘洲衍平淡道:“有點事要辦。周末我會去看他們。”言畢掛斷走進浴室。
數分鐘后沖完澡出來,從抽屜里取出兩只黑色的格斗護腕……看見角落一把德式的彈-簧-刀,默了默,又塞進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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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點半多點,許鹿鳴回到家。
晚飯曹冬梅做了海鮮面,面是樓下作坊里買的手打面條,勁道十足;白菜木耳胡蘿卜切成細碎的絲,水粉勾芡高湯,添少許食醋,再加上鮮蝦和海蠣。色香味俱全,是曹可妍和司馬益兩個最愛吃的一道。
飯桌上每個人面前都盛了一碗,許鹿鳴吃得用力。
她爸爸司馬達看她這兩天形神俱不對的樣子,打問道:“鹿鳴最近在忙什么,早上下午都看不見人影子。”
“吸溜——”曹可妍和司馬益吸了半口面條,聞言頓住,兩雙眼睛虎瞪瞪地眨巴過來。
許鹿鳴瞥一眼,就猜得他兩個心里琢磨什么,準是當自己忙著早戀了。
許鹿鳴答說:“在一家面包屋打暑期工,薪水兩千一百五十塊,白天都要上班。”數字不敢說太高,說高就顯得假了,老司馬達又要瞎擔憂。
果然司馬達看她頭發衣服上確實沾著奶油面粉一類,就舒口氣道:“找點事學點經驗是好,但也不要太累了,太難做就不要硬堅持。”
許鹿鳴點點頭。那邊兩個小嘴一蠕,又開始低下頭專注吃面條。
吃完了飯,曹冬梅見她累,也沒叫她洗碗,自己洗了。一邊在廚房里給季蕭蕭煮紅棗湯,預備等會兒給送學校去。季蕭蕭每月姨媽期都痛經,和曹冬梅遺傳的,一吃紅棗湯就好。
許鹿鳴才從衛生間洗完頭洗完澡出來,陸陳的電話便打過來,叫她出去。
許鹿鳴說很累了不想出去,陸陳在電話里的聲音就充滿幽怨,說他的幾個同學今晚都在,許鹿鳴你不來,都當我沒女朋友了。
許鹿鳴想想也是,這樣談戀愛好像也說不過去,就跟陸陳約了時間和地點。
換上一件純棉t恤搭雪紡短裙,正扶著玄關穿鞋,手機里響起短信提醒。打開來看,是一個初三小男生發的,問:“魔女姐姐,今晚接不接單,幫忙送份夜宵,30塊。”
許鹿鳴的手機號碼不少人知道,因為她有在h市的中學生貼吧里發過一回帖子,id叫“呦呦小魔女”,個人簽名是一句暗語:“魔女宅急送,專業解決學習小困難。”主要是為了提防一些專門蹲守學生論壇窺屏嗅味兒的龜-毛老師。
所以該懂得的都懂。
這個男生正在追一個高一的他校小學姐,找許鹿鳴傳過幾次東西。那女生就住在許鹿鳴要去的織衣街附近,走路十分鐘到小區,許鹿鳴就答應下來:“幾點,在哪見?”
“9點到9點30分以前,我打電話把東西給你。”
許鹿鳴回:“ok。”正要摁掉屏幕,看到手機里新存的電話號碼,上邊那個孤獨的單字“衍”,她默了默,就刪掉了號碼出發了。
第九章 狼吃沒胃口的羊
織衣街什么都有,港式燒鴨、魚蛋粉、煎餅果子、奶茶、大烤串,一到晚上或者周末就很多中學生云集,尤其是這樣悶熱的夏天,在家待不住都跑出來晃兒了。
許鹿鳴和陸陳約好在海鮮排檔門口,除了陸陳、張宗他們職高三年級的幾個兄弟,還有丁麗和另兩名女生。
許鹿鳴挨著陸陳坐在一塊兒,好幾天沒見到人了,感覺還是跟自己男朋友待在一起最舒服,陸陳從來就不會用奇怪的態度對自己。
幾個人點好燒烤,又各自要了冷飲喝著,七點剛過,正是這條街上人多的熱鬧時候。
忽然兩輛前后座都載滿人的摩托車從跟前開過去,跳下來六七個社會裝扮的男青年,染著黃的、白的頭發,胳膊上刺青,手持木棍或酒瓶。
許鹿鳴看到他們歪歪斜斜地一群,往對面的煌港巷里走。
織衣街是條老街,煌港巷雖然鄰近,但正好要拆遷,鬧市中心短短的一截,路燈暗、人流也少,平時各個中學需要拍板磚干架之類的活兒就都往這來,但這幾個明顯已不是學生了。
張宗覷了一眼,八卦道:“黃偉這群又要打架了,這次是跟五中的打。”
陸陳挑起眉頭:“你哪門子知道?跟五中的有什么好打?”
陸陳理著短寸,灑脫俊毅,他和張宗幾個也是有混場子的,但他們一般就只是玩,不怎屑于參與打斗。黃偉是從職高畢業出去的前兩屆校霸,現在已經算個社會小混混了,底下馬仔養了好幾個。
張宗答說:“聽說是五中一個小子打了他們手下弟兄,一人單挑了四個,黃偉不滿,前幾天都帶著人在打聽,今晚上大概就要解決這個事。”
五中是眾所周知的h市貴族重點高中,但不是有錢就可以塞進去,里面隨便一個中等生的成績拉出來都很能打。所以就顯得五中的和外面有些格格不入,別的學校一般不主動去招惹,但若招惹上了,五中的輕易也是不好收場,所以很少聽說五中的和誰誰打架。
屬于季蕭蕭的學校領域,許鹿鳴不感興趣,低頭吃東西。
陸陳給她遞了個烤生蠔,剁碎的蒜蓉與姜末混淆,陸陳給她沾了醬才遞過去,鮮香味誘人。許鹿鳴吃得滿意,就給陸陳也卷了兩串孜然金針菇,她就是很寵自己男朋友。
陸陳的兄弟看到了,在旁邊瞎起哄:“你們兩個要不要這樣啊?陸陳你以前可沒對其他女朋友這么好過!”
陸陳聽罷蹙眉,用瓶蓋擲他:“要死,以前是以前,人都是會變的!”
瓶蓋掠過丁麗與另兩名女生的上方,丁麗看過來,陸陳眼神些微避開,錯過去不知道看向哪里。
許鹿鳴之前都沒關注過陸陳的過去,反正從認識起就自然而大方地相處著。陸陳從來也沒說過要吻她,就每次牽她的手,扣著手指頭玩,但分明陸陳不像是個這么單調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