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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就不買，who cares，自己還能弄不到錢買了？

第四章 變成大便炸掉

受熱帶風(fēng)暴影響，連下了兩天雨，氣溫涼快許多。清早9點多，許鹿鳴約了丁麗一塊出來，在沈家亭轉(zhuǎn)乘了一趟，下公交車兩個人沿著路標(biāo)走，走到靜北路外干道。

喬卉區(qū)與許鹿鳴住的普寧區(qū)昌池街雖然是兩個區(qū)，但因為都處在交界處，所以公車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走路估計也就一個鐘頭不到的距離。

這一塊離江邊近，空氣清新，綠化很好，濕潤度高，頭頂上還能聽見鳥鳴聲啾啾。

風(fēng)吹著丁麗飄逸的裙擺，丁麗隨在許鹿鳴身后，問道：“喂，你帶我來這里干嘛？”

沒提她那天私喊陸陳去打游戲的事，許鹿鳴就也沒問。

其實許鹿鳴開始是有點介意的——陸陳是自己的男朋友。

后來當(dāng)天晚上10點，陸陳給她發(fā)了短信，問她“寶貝還生氣嗎？抱抱我乖寶貝。”要跟她電腦視頻。陸陳就是對什么都不上心的樣子，連哄人也哄得這么直男。許鹿鳴雖然沒跟他視頻，但氣也就消了，叫他早點睡覺。

許鹿鳴答說：“面試啊，找份暑期工賺錢，然后換智能手機(jī)，還要買新衣服。”

班里同學(xué)都換大屏2g了，又能上q-q，又能開網(wǎng)頁、載軟件，她的還是老古早的黑白屏單弦音三星小摁鍵。

兩個人拐過路口，高樓喧囂仿佛在身后屏蔽，空氣一瞬靜曠下來。靜北路是條有名的富人區(qū)，方磚筑起的圍墻與獨棟的小樓，銅制院門和路邊停駐的小車，都在彰顯著別樣的肅穆感。和許鹿鳴住的市井街坊完全不同，叫人一貫無知無畏的心不自覺謹(jǐn)小起來。

丁麗走上前，挽過她的手臂：“明年實習(xí)后有你打不完的工，現(xiàn)在著急做什么？想要錢不如跟我們玩游戲，玩得好，賣裝備和當(dāng)陪練也賺錢的。”

許鹿鳴說：“那玩游戲的本錢總得先有吧。”

……得，知道你窮成這樣。丁麗就吐吐舌頭不說了。

岔路口左轉(zhuǎn)彎第二棟，便找到523號門牌前。這是一座三層的建筑，鍺紅色的銅漆門，介于黑白純粹間的灰色磚墻，門掩著，給人一種未知根底的隔障。

丁麗有點發(fā)虛，扯扯許鹿鳴的袖子：“鹿鳴，你去面試，那我呢？”

許鹿鳴被她扯得也沒底，但來都來了，仰望著大鐵門道：“如果你不想陪我進(jìn)去，就在門口等我一會好了。”

深吸一口氣，自己摁響門鈴。空氣似安靜了一瞬，很快有個五十多歲的老伯從小門探頭：“哪位？”

許鹿鳴整了整劉海，自報家門：“您好，我是來面試的，聽說你們這里招伴讀。”

守門的老伯姓鄭，鄭伯低頭掃了眼許鹿鳴，十幾歲女孩，藍(lán)色的校褲，白色短袖t恤，是個學(xué)生樣子。他有些詫異她獨個兒應(yīng)邀，但還是把門打開來，自己在前面帶路。

院子不是特別大，但景簇布置得錯落有致。兩旁綠植和草坪，有個微胖的阿姨在打掃，許鹿鳴躲開窸窣的枯葉。右側(cè)是車庫，左側(cè)三層的西式磚房，修筑得莊重精巧。鄭伯進(jìn)去了一下又出來，叫許鹿鳴跟他見太太。

一進(jìn)去，寬敞、明朗的客廳就映得許鹿鳴睜不開眼。她本來只以為，這樣的華貴豪門只存在于霸道總裁小說里。

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感覺屁股就像被云層托著，特別不真實。許鹿鳴雙手搭著膝蓋，難得約束。

一個40齡左右的干練女人坐在對面，穿著考究的居家服飾，皮膚光滑，雍雅氣質(zhì)叫人敬慕。

禮貌地把許鹿鳴從頭到尾打量了下，些微勻開笑：“怎么是你一個人來的？”

雖語調(diào)溫柔，但不掩飾詫異——塑膠玻璃面劣質(zhì)腕表，低仿回力小白鞋，空耳洞。畢竟，她所接觸的人家都不是這樣的。

許鹿鳴來之前已打好腹稿，應(yīng)道：“聽朱阿姨說您這里招伴讀，家里大人沒空，我就自己來了。”

她把那天聽到的綠裙子女人的姓講出來。

大人沒空，自己來——但凡有點講究的家庭，都不會放心獨自遣個女孩來。

譚美欣勾了勾嘴角，目光又在許鹿鳴的校褲上掠過一瞬。她對朱的要求可是說，要有家世、有規(guī)范的那一類孩子。

有點壓迫感，許鹿鳴尷尬地并攏起腳尖。

是的，她校褲是補上的，但這不怪她，實在校褲太土了，她才把褲腿稍剪短，膝蓋勾破幾個洞，褲腳開了點叉，這樣穿起來時尚多了。昨天為了來面試，她又縫了回去，其實針線隱藏得很好。

想起那天蛋糕屋里的對話，知道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是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豪擲賭場的鐘太。被打量得發(fā)窘，她就咧嘴笑一笑。

笑起來倒是挺生動。譚美欣看著她挑染的頭發(fā)，問：“你今年多大了，在哪所學(xué)校上學(xué)呢？”

許鹿鳴硬著頭皮：“在市職高，上財會班，16歲，開學(xué)就二年級。”

職高的名聲有多爛，各區(qū)最不想上學(xué)的、最上不起學(xué)的差生都在那里混堆。經(jīng)常看到學(xué)生在抽煙泡吧打架交朋友的，不用疑惑，十個有九個都是職高。

譚美欣了然，于是慢聲道：“我兒子脾氣不太好，你一定聽說過了，之前好幾個都堅持不下一天。所以你覺得你怎么能夠勝任這份工作，而我又為何要錄用你呢？”

許鹿鳴本以為要下逐客令了，可能這個時候就自己找個話頭走了最挽尊，沒想到鐘太太會這樣問。

反正老底都被看穿，她便干脆吁口氣，坦率道：“因為愿望使人堅定，我想賺一筆暑期工的錢，這會很大程度滿足我開銷。再有，我父母是再婚家庭，姐姐比我長兩歲，我叫她媽媽作媽媽，可她幾乎沒叫過我爸爸，處處壓著我一頭，十一年了我沒有和她翻過臉，我們是一個和睦的家庭。還比如，沒有什么比學(xué)習(xí)更困難的事情了，但我的成績排在倒數(shù)15名穩(wěn)定。”

呵，這些理由倒是鉆巧。目標(biāo)、忍耐、毅力和恒力都占全了。

譚美欣等她說完，始才露出幾分興致道：“聽起來一份工作對你來說挺重要，那么我先帶你去見見人吧。”

言畢起身往后院走。她的個子高，偏勻稱型優(yōu)雅，許鹿鳴跟在身后，只到她耳朵的位置。

*

原來后面還有個院子，院子中間是個小游泳池，陽光打著潔凈如洗的瓷磚面，有個男生正獨自在池子另一頭玩溜溜球。

他側(cè)站在池邊上，一米八多的身高，精致的五官如刀削玉鑿。小球下去、上來，一下一下沙沙響，身后的走動聲并沒有打攪到他。

譚美欣拍拍手掌，笑喚道：“仔仔，過來，媽媽帶你認(rèn)識一下新朋友。”一下子仿佛從一個干練的女士變成一個嫻柔居家的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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