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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獨生風(fēng)趣,南園屋前有一株梨樹,五百年前只兩臂粗細,長勢卻也頗為繁茂,一簇簇粉白的花團和綠葉給乘涼的貍奴投下一片陰涼。五百年后換成了雪獅子躺在下面,其主人懶得修剪打理,竟長得五人合抱不及,盛開時如疊云堆雪一般,撲簌簌地隨風(fēng)搖曳,滿地皆白,枝葉橫斜溢出院墻外,上面掛了幾顆飽滿的果子,不僅方便了饞嘴的過路人,也方便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咪咪每日都要梳毛,一開始景元將這事托給了符玄,太卜大人不爭饅頭爭口氣,總不能讓將軍小瞧,即使自己還沒咪咪半個大,也硬著頭皮拿著毛梳跑去樹下找那雪獅子。咪咪從小就被景元當貓養(yǎng)著,即便后來知曉,這養(yǎng)法依舊未改,不吃生食不慣野性,給擼給抱,甚至頗通人性,來過神策府的人它都記得。
符玄心想自己在咪咪面前也算是個熟人,踏浪連丹恒都能梳得,她又如何不行。一時間信心暴漲,直往梨樹下尋去,咪咪見是她,眼睛一亮,懶腰一抻,也興高采烈的奔去。
這一奔,就讓太卜司一日群龍無首。
等到景元趕去時,原地只剩下一把梳子和一頭獅子。咪咪聞著味就要湊上來和主人貼貼,舌頭舔到景元臉上,軟刺刷拉蹭過紅了一片,景元好不容易遏制住它,就見一抹粉紅“嗖——”的一聲從咪咪的肚子底下跳進了旁邊的石頭縫里。
前些天陣雨,這梨樹底下濕漉漉一片,雪獅子趴在梨花上,打結(jié)的毛發(fā)里藏滿了絨花,蹭的將軍大腿上一片一片的濕。到底還是小動物,他只能安慰自己咪咪還是小孩心性,連哄帶騙將咪咪關(guān)進房間里,再回頭去撈石頭縫里的小兔。
這事能在太卜大人為數(shù)不多的黑歷史中排上一排,究其原因還得怪景元坑騙她,總之全然不提被將軍撈出來時的“凄慘”模樣。小兔身上全是咪咪的口水,跳進縫里又裹了一層白梨花,就像是粉汁團子掉進了面包糠,咪咪撲過來時,她竟然嚇的無法動彈,下意識變回了兔子,踏浪舔了她兩下,轉(zhuǎn)頭又把她叼走藏進了肚子底下,一埋就是一整天。
梨花細小有缺口,景元聽的汗顏,邊幫小兔子摘花邊擦兔毛。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經(jīng)常躲到獅子肚子底下取暖偷懶,導(dǎo)致咪咪成為“幫兇”養(yǎng)成了這種習(xí)慣。
“你是個壞蛋……嗚……咪咪也是!”,符玄耷拉著耳朵,尚且驚魂未定,急著控訴景元這種不道德的行為。
“說到底還是符卿你膽子太小了。”他反駁,被兔子蹬了一腳。
等他處理完小兔子,桌邊上的小花堆成了一個小壘,符玄趴在暖毛機前面融化成一塊兔餅,偶爾發(fā)抖,想必是真嚇得不輕。景元只能找出六邊形的小窩,里面墊滿了棉花讓小兔子爬進去。符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爪放下了窩簾。
至此,符玄踏進南園次數(shù)驟減,甚至遠遠看到咪咪走來便會炸驚躲到景元身后,小心翼翼的繞道而行。無法,景元只能拍拍委屈嗚咽的獅子,往它的伙食里多加了一塊雞脯。
青鏃也不接這差事,說自己只拿一份策士的工錢,卻又要操心神策府的賬目,已是分身乏術(shù),再讓她溜獅子就立刻離職。景元看著青鏃疲倦憔悴的臉蛋,徹底閉上了嘴,只能抽時間自己上。
咪咪是個不安分的,長毛打結(jié),用點力扯疼了它就把景元壓在身下不給梳,費盡力氣梳完,一會兒又滾進梨花堆里,將主人早起辛苦打理的毛發(fā)搞得亂七八糟。
景元時常會想念丹恒,別的不提,起碼能讓咪咪一整天都干凈安靜,這個本事其他人還真沒有,也不知道丹恒哪里學(xué)的,景元給他發(fā)消息,當事人一頭霧水,只道自然而然便成了。
世上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有的人就是來渡你的,帶你過了河,就去渡別人了。持明族新上任的龍尊是個小丫頭,也許每一位龍尊的選拔標準便是要天生反骨。被蒙在鼓里的持明族人還以為是白露身上傳承的龍尊之力,實則龍師用心險惡,吃了丹楓的虧,不能翻船兩次,白露長不大自然更好拿捏。
梨樹枝椏掛的一年比一年低,原是白露扒拉下來的。行醫(yī)之人,亦知書猶藥也,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云騎軍如何也搜不到神策將軍的府邸。她便短腿一蹬,拉著樹枝踩著墻,蹭蹭翻了過去。紅墻斑駁高抖,白露吊在青瓦上伸腳試探。墻外云騎疾行,去聲漸遠,她憋著一口氣,暗自得意自己的機智。腳下突然踩到一塊柔軟的平底,白露松手,掉進了一片毛毛里。
一龍一獅大眼瞪小眼,咪咪湊上去舔了一口,白露嗷嗚出聲,嚇得龍尾巴崩得筆直。初見尷尬,多虧她一嗓子喊的景元探頭,剛躲過云騎,轉(zhuǎn)頭就被云騎頭子逮住。
白露顧不上害怕獅子,扒著景元的腰封求饒:“求你了,別把我送回去!”
她這個年紀放到哪里都還是幼崽,小姑娘逃的太急,頭繩不知道掉到哪里,發(fā)辮松散,只有末梢?guī)坠陕榛ㄟ€綁在一起,腿上沾著泥水點子,急的小臉煞白。白露氣場不安定,連雪獅子都能感覺到,所以它不再鬧騰,輕巧往前湊,匍匐在白露的腳邊,安安靜靜的呆著。
小姑娘被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