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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為仙舟「羅浮」留下了永遠的烙印,在沉浮中凝結出古典與科技結合的獨特氣質。頭頂的玉界門是進出仙舟的唯一通道,在仙舟漫長的歷史文化中,門成為了建筑中必不可少的中心設計,除了少數像紀念碑之類的建筑外,凡是具有實用空間的建筑,無論普通住宅,寺廟,還是規模宏大的司殿,它們都應該有自己的門。
玉界門懸在高空,立于星槎海之上。是羅浮的簽收,紅泥深淺,秀氣漂亮的篆體名字框在四方橫豎中,圓出無折,點撇收力。
而此間天色漸變,云翳蔽日,霧靄清絕,少年抱盒抬頭,新雪欲暖而化,是夜,滿月當空。
如果去詢問坤澤,分化究竟是什么感覺,他們大概都會不約而同的齊齊皺眉,然后告訴你那種感覺就和冰淇淋融化在高溫石板路上沒什么區別。
白珩很早的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捏捏景元胖胖圓圓的貓爪,三虎口量不下一只貓,也許變成乾元的可能性更大。
“那可以少受點罪”她說。
應星挽了個松散的發髻,整個人看上去懶洋洋,捏著一顆棋子久久沒有落下。白珩難得沒有催他,雖然一炷香的時間才走了五步,但她心思不在這里,平白無由而來的心悸讓她有點擔心,腦子一抽口無遮攔,直問應星乾元分化是什么感覺。
應星眼皮一跳,要不是和白珩共事為友了幾百年,上來就問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冒昧了。
也難怪白珩憂心忡忡,景元有這方面的常識,但是不多。仙舟人含蓄保守的社會隱形規則使得他們在十幾歲領悟到羞恥感后,基本上就少以擬形態示人。目前還沒有什么好辦法來辨別走在街上的小動物究竟是人變得還是真野生,不過仙舟除了特殊的持明族和狐族,其他大部分登記在案的擬形態大多是犬科。比如,應星,雖然他屬于返祖。所以全靠仙舟人的自覺,成年人還用擬形態在外面跑來跑去,本質和裸奔沒什么區別。話雖不中聽,但景元都快成年了,他們居然還能在神策府某個房沿看到一條掛下來蕩來蕩去的毛茸茸尾巴,一抓一個準。
“咳……大概差不多”,應星尷尬的撓撓頭發,今天白珩問起,他才發現某種意義上景元已經裸奔十幾年,甚至還有繼續下去的趨勢,更恐怖的是壓根兒就沒人覺得不對。
顯然白珩不滿意,再沒給應星留面子,下死手秒了。敗棋者滿臉懊惱,前不久和景元下時還以為自己真有長進,看來仍是功力不足,好在他棋品不差,從不悔棋,這也成了白珩景元樂意和他玩的理由。
這頭剛想重開一局,矮窗上突然蹦上來一只貓,嘴里叼著一條眼熟的紅發繩,一路從榻上踩到應星腿上,扒著木桌看了眼殘局,無奈搖頭,給了應星一枚無語的眼神,又吧嗒吧嗒鉆過棋桌踩上了白珩的大腿。
近日有雨,太卜司早早便發了橙色預警,天際黃灰交接,時有炸雷。朝來不知疲倦的雨,只是落,瓦口上溜下來的雨水,將石板地的凹坑填滿幾乎匯成溪流。些些槐花的嫩苞,小船般的在水上浮沉,被一個又一個鼓起的小泡吞沒。
白珩把發繩重新綁在了貓咪的脖頸,打了個漂亮蝴蝶結,景元兩步一歪倒在了小桌邊上,紅繩藏進了蓬松的胸毛只能隱約看到邊緣。他最近莫名很累,又奇怪的能吃一大堆,吃完就困,嚴重的時候甚至能在值夜班的時候站著睡著。無可避免的被師父發現,晨會的時候當著全云騎被臭罵一通。他狡辯幾句,直接踩爆了鏡流的雷區,現在被停職待命了。
應星當然知道這事,幸災樂禍的拍拍貓背,被景元逮住蹬了好幾腳。他和白珩本打算去當說客,但全被鏡流轟走,導致現在這師徒兩只要其中一個在府里,另一個絕對避開,算下來也有小半個月沒見到景元了。
白珩撈了個毯子蓋在貓身上,景元睜開眼睛懨懨的看了一眼。應星重新擺棋,抬手時隱約聞到一絲香氣,甜不滋的還有一股桂花味。他湊近聞了下,手背上又只剩下皂角香氣,很熟悉又不記得哪里聞過,就像卡在記憶角落里怎么都扒不出來。
他問景元:“你這兩天上哪去了。”
“嗯?糖店老板那,他們家出了個新品很好吃的……桂花味的炒米花……”景元聲音漸小,尾巴夾腿里埋進毛毯,盤成一個圓睡過去了。
“看來是吃了不少。”白珩擋著嘴輕聲說。
“你聞到了?”
“啊?”
“沒什么……快下,到你了。”
若是身為中庸的白珩都能聞到,那應該不是他想的那般。應星摩挲指節,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貍奴過高的體溫。北風攜凍,散而成雨,塌下茶香四溢,尚泛著熱氣的茶爐溫在將熄滅的草灰中,帶來一室暖氣,棋子落局,裊裊青煙騰起,斜角的銅鈴偶爾輕響,衣衫上印下的梅花腳印在不知不覺中褪去。
難得偷閑來上幾局,晃神已有半日時光。午后還有事,兩人合上窗戶,掃凈木灰,只留一盅溫茶放在景元身邊用來驅寒。久坐起身,骨節連響,白珩笑應星長了歲數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應星打趣說她眉紋漸深一歲不比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