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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貴妃搖搖頭,輕描淡寫地笑著道:“你啊,就是太護著自己兒媳了。不是謝家沒有納妾的先例,只是謝大學士娶了你之后沒納妾罷了。”
黃秋云似有一點尷尬,卻還是道:“娘娘說的是,便先等等吧。若是真無子,非要納妾,也該等三郎過了四十再說。”這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謝家兒郎納妾,非得過了四十無子方可,她可不管什么先例不先例。
鄭皇貴妃聞言,似也不生氣,只含笑搖了搖頭,像是拿她沒辦法似的,轉而也就不再提了。
元妤微松了口氣。
在到時辰,眾人往含元殿去的時候,黃秋云安撫性地拍了拍她搭在她手臂上扶著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元妤點點頭,心下感念。
她在意的倒不是鄭皇貴妃說她成親至今未孕的事,而是在意她打的算盤。
總感覺,來者不善啊。
第129章
宮宴準時開始。
所有人都入席后, 豐慶帝才由鄭皇貴妃伴著從后殿之中出來, 坐上含元殿主位上, 鄭皇貴妃在他左手邊稍偏下一些的位子坐下。
以往, 那里都是韓皇后的位子。
伴著古老渾厚的編鐘聲, 百官及各夫人跪地向帝王行大禮賀壽。
“免,眾愛卿及夫人請起。”
然后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謝恩聲,殿中人紛紛起身, 在各自位子上坐下。
既是萬歲節的宮宴,殿中就不可能只有百官及其夫人, 連帶后宮中一些名分靠前的嬪妃及其所生養得皇子公主和他們的伴侶, 基本都在座了。
元妤甚至見到了許久未在人前露面的三公主李晟和其駙馬竇湛。
當初竇庸被她設計誘殺, 竇家一夜之間失了擎天大樹, 可謂樹倒猢猻散,沒多久便敗落下去,竇湛雖為竇家少主,卻畢竟年少,難以抵擋得住多方齊壓下來的勢力逼迫,不得已選擇為祖父丁憂暫退朝堂。
因不是父母故去,他倒是不必丁憂三年,當初也只不過上折子請了一年丁憂罷了。
如今算起來,一年之期倒是近在咫尺了。眼下瞧著,倒似是做好了重返朝堂的準備。
當初雖然殺了竇庸,卻始終沒弄明白竇家在季家被害滿門抄斬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
當初未牽扯出韓家和鄭家,她又因怕連累元家和謝硯, 以血玉蟬扳指之事認定竇家是陷害季家的元兇,故而冒險殺之。如今瞧著,雖不能算殺錯,畢竟竇庸以血玉蟬扳指誘她,又被她季家人身份反誘殺之,充分證明了當年季家是與他脫不了干系,但到底算糊里糊涂殺了。今日再瞧見竇湛,她倒是起了從他這里弄清竇家究竟在陷害季家事上都做了些什么的心思。
她總覺得,季家案牽扯了竇、韓、鄭三大家族,背后事必不簡單。
元妤胡亂尋思著,回神才發現,殿上已經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婆媳和睦的大戲。
李曜第一個向豐慶帝獻了壽禮,一副手繡的萬壽河山圖。
寬三尺,長兩丈有余的畫卷,展開是壯麗的大殷山河圖,是以五彩絲線繡成的,只不過不是簡單的繡制,而是以大小不一的“壽”字精心排布,據說足繡了有萬余數個“壽”字,最后才成就的這副山河圖。
單是一卷山河圖沒什么了不起,但繡上萬個“壽”字,再以這些“壽”字排布繡成這副壯麗的山河圖,那就很有看頭了。
不說別的,單著心思,便是獨一份啊。既有恭祝陛下萬壽無疆,又有祈愿大殷朝萬壽昌盛的意思,誰看了不得高興幾分,龍心大悅可想而知。
更何況還有鄭皇貴妃在一旁幫襯。
只見鄭皇貴妃笑容親和得體地道:“這孩子很早之前便到臣妾跟前賣弄過,說今年準備的壽禮一定會叫陛下高興,臣妾問他是什么,他還跟臣妾藏小心眼不說,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副山河圖。”
淺淺兩句話,玩笑似的,卻把李曜很早之前就在準備這份壽禮的事抖了出來,且話語似嘮家常一般,看似在埋怨李曜,卻又側面反映出他為叫豐慶帝高興的一片赤子之心。
叫人聽了如何能不動容?
在其他皇子為了皇位掙得你死我活,甚至欲意逼宮謀反的時候,這個八皇子卻一心想著萬歲節給自己父皇準備好壽禮,叫父皇高興。
多么孝順赤誠的好兒子。
果然見豐慶帝面上有了幾分動容,而李曜臉上也適時露出了兩分羞赧之意來,倒更顯得他心性純善了。
豐慶帝道:“老八是個好的,你教得不錯。”這是對鄭皇貴妃說的。
鄭皇貴妃如今已年近四十,可這會兒聽了豐慶帝的話,面上卻似得了夫君稱贊的年輕小姑娘一般,有些羞紅。
可她嘴上卻道:“陛下您可別先忙著夸他,依臣妾這個做母親的看,憑曜兒那點心思,怕還想不到送這般別出心裁的壽禮,約莫是阿婕給出的主意,他啊,最多畫了圖出來,那繡工臣妾瞧著都是阿婕的手藝。”
這番俏皮話,直把豐慶帝給逗樂了,他看向李曜,笑問:“老八,你母妃說得可是真的?”
眾人就見方才本就有一點羞赧的八皇子,這會兒更是羞窘,不大好意思地承認道:“確實是阿婕出的主意。”
這會兒鄭婕從位子上起了身走到殿中,站在了李曜身側,向豐慶帝行禮道:“回父皇的話,阿婕與夫君本就是夫妻一體,不分你我的。”
這一番話,又叫龍心大悅。
豐慶帝大笑道:“好!好一句夫妻一體,賞,都賞。”
李曜和鄭婕歡歡喜喜謝了恩,
鄭皇貴妃在一旁,雍容端莊,笑得慈愛親和,一副慈母之相。
百官也跟著湊趣兒,直夸八皇子和八皇子妃孝順。
元妤看著這一出大戲,倒沒多少不適,宮中這類爭寵的把戲實屬平常,不過看著八皇子那副赤誠模樣,她有兩分好奇地低聲問了謝硯一句,道:“八皇子一向這個性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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