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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朔望具體是哪位已然不重要了。《朔望兵陣》并非一人之智。
她的伙伴們真了不起,雖未能個個名顯青史,卻人人功在千秋。
*****
半個月后,儀梁城中開始風傳,為苴公子扶靈歸鄉的一眾人出儀梁后,行過山下官道走水路,卻慘遭水匪襲擊,苴夫人落水失蹤,其余人等僥幸生還歸苴。
李恪昭聽飛星稟完,淡淡“嗯”了一聲,連眼皮也未抬,兀自執筆在一張小小絹帛上寫著什么。
倒是歲行云激動不已,與飛星相互挑眉擠眼一番,不必多說什么,該懂的都懂了。
李恪昭擱筆抬頭,正正撞見兩人“眉來眼去”,登時凝眉冷眸:“你倆舌頭壞了?有話不會用嘴說?”
“伙伴間是有默契的,看眼神就懂,盡在不言中,”歲行云樂呵呵笑臉相迎,“公子您說,您說。”
前日蔡王召了李恪昭與薛國公子入宮,不知談了何事。
但誰都看得出,李恪昭從王宮回來后就顯得有些緊繃,連日來一直很忙,與葉冉密談數回,又調整了十二衛的部署,經飛星之手頻頻對在外暗線傳令,想必做了許多籌謀。
“蔡王與卓嘯欲往西山大營勞軍,后天啟程,”李恪昭正色沉肅,“邀了眼下在儀梁的各國使臣,以及我與薛國公子。只允帶隨護一人,葉冉跟我去。三日就返,期間府中諸事你們多長個心眼。”
“是。”飛星顯然已習慣這種情形,并無贅話。
歲行云眉心一跳:“既有各國使節同往,想必不會是什么奪命陷阱吧?”
李恪昭頷首,語帶安撫:“嗯。近來蔡王與卓嘯正忙著互別苗頭,不會在那種場合對第三方輕舉妄動。”
此次多半只為造個聲勢,湊個“各國來賀”的風光場面,余下則還是蔡王與卓嘯之間的角力暗戰。
有了李恪昭這話,歲行云算是吃了定心丸。
“速速遞給無咎的人。”李恪昭將那張絹帛丟給飛星。
飛星領命,收好那張絹帛就起身辭禮,大步匆匆出了書房。
*****
書房中只剩歲行云與李恪昭。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半晌后,李恪昭才又從桌上漆雕木盒中取出一枚刻了李氏族徽圖騰的羊脂佩玉。
他以食指按住那佩玉,平靜地與歲行云四目相接,眉梢微揚,良久不語。
歲行云不知所措地咽了咽口水,頭皮發麻:“公子?”
李恪昭涼涼輕哼,指尖使力一彈,它便快速滑向歲行云面前。
歲行云心肝顫顫將那佩玉接穩,不太確定地望向他:“公子,您這是要我做什么?”
這枚佩玉平常從不見他戴的。
刻著李氏祖徽圖騰,小心收藏,多半意味著憑它可動用縉六公子名下的一切。
府庫。十二衛。西院三十余人。飛星及他手下暗探眼線。及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無咎”。大概還有些許尚未浮出水面的暗中力量。
這怕是目前李恪昭手中全部的籌碼了。
他就這么將自己全部的籌碼丟給她,卻什么也不說,意欲何為?
李恪昭不滿地白她一眼,神色疲倦地起身,忍了個呵欠,舉步就走。
滿頭霧水的歲行云握緊那枚佩玉,惴惴不安地追出去,邊走邊小聲道:“公子,您還沒說要我做什么呢。”
“我方才不是看你好半晌?伙伴間的默契呢?盡在不言中呢?”李恪昭腳不停步,眼角余光懶散斜睨她。
“我能看懂飛星眼神,是因我倆說的只是小事啊!”歲行云被噎得哽了哽,急急跟了數步。
李恪昭冷聲哼笑:“我所欲言亦是小事,你卻沒懂我眼神。”
幾個月相處下來,歲行云多少算是摸著這位公子的脈了。
大多時候都是個嚴謹從容、謀定后動的可靠主事者,卻會時不時地暗著皮一下。最大樂趣就是看別人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能將他如何。
每每得逞,他便神情冷淡,心中竊喜,活似個欠揍的熊孩子。
而熊孩子作妖,多半是為引人來哄。
歲行云深吸一口氣,立時宛如狗腿成精:“那不能夠。但凡關乎公子,絕無小事!況且您在我心中先是主君,然后才是伙伴!您智慧超絕、運籌帷幄,眼神之中過多深邃奧義,絕非旁人輕易就能窺破玄機的。飛星哪能跟您比?”
果然,李恪昭的腳步放緩,唇角微彎。
“所以,您給我這個,是有何吩咐?”歲行云看準時機,小心亮出手中佩玉,再次確認。
李恪昭總算恢復如常,利落沉聲:“我離開那三日,府中大小事務有飛星與十二衛分擔,不需你過多分神,只需顧好西院事務。但若遇非常之事,由你見機決斷。”
明白了責任之沉,歲行云鄭重點頭:“請公子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她到底是上輩子在尸山血海中滾過的人,若真遇非常之事,雖不敢說必定處置得萬無一失,卻不至毫無章法。
定不辜負這份信任,好好替他守穩三日。
說話間已到回廊盡頭,舉目都能望見主院拱門了。
“公子,”歲行云止步,輕聲道,“雖只三日,也未必真有大發生。可您當真信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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