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162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歲行云聞聲回神,抬眸就見同樣扮作男子裝束的衛令悅笑迎上來。于是步幅稍快,上前握住她的手。“悅……令悅近來可好?”
此地人來人往,既衛令悅也做男子打扮,她也不合適稱對方為“悅姐”了。
“我嘛,一如往常,”衛令悅挽住她的小臂領著往后院觀棋場走,口中笑道,“倒是你,聽說不太好?”
歲行云這些日子因膝上淤傷的緣故,多做臂力訓練,小臂自是酸疼得格外厲害。被衛令悅親昵一攙,她頓時難受得倒吸一口長長涼氣。
衛令悅大驚,趕忙松開,又改去攬她的肩安撫輕拍:“這手怎么了?不是說蔡,那誰,只罰了跪……”
“嘶。手、手下留情,”歲行云再度嘶痛,苦著臉擺擺手,憋氣忍半晌才咬緊牙根道,“肩背也碰不得,腰也……不對,近來我是哪兒哪兒都碰不得,求您憐惜著些。求您了。”
那葉冉是個絕不會憐香惜玉的嚴格教頭,歲行云整個上半身都快練成瓷做的,稍稍使力碰一下就酸脹苦疼,近來夜里她躺平后都不敢翻身。
如此滋味,于她來說可當真是久違了。只有上輩子孩提時初學武藝那會兒,才有過這般弱小、可憐、狼狽的感受。
*****
歲行云不便透露府中西院之事,只能言辭閃爍地說“身上哪兒哪兒都苦疼”,衛令悅這位成婚五年的美嬌娘理所當然就想歪了。
兩人進了衛令悅提前訂好的二樓雅閣,無閑雜人在旁,說話自在許多。
“我之前就奇怪,你鬧那樣大動靜,為何卻只被罰跪一上午。原來是因‘那位’對你愛不釋手之故。”
衛令悅拎了小瓷壺斟茶,唇角勾起壞笑,嗓音倒是溫雅低柔的:“不過話說回來,雖新婚月余尚在興頭上,可這也未免‘愛’得太過深了些吧?瞧你都快成碰不得的瓷娃娃了。回去與他說說,憐惜著些。”
歲行云是接過茶杯才明白她言下之意的。
“悅姐你可別瞎說啊,我和他清清白白。”說著捏住自己無端發燙的耳垂,略別扭地揉了兩下。
衛令悅笑嗔:“我信了你的清清白白喲!”
這事歲行云沒法解釋,只能窘迫認栽,趕緊換個話題。“你怎知我被罰跪的事?是前幾日飛星告訴你的么?”
“飛星?你是說我買蜜燒鵝時遇見的那位大胡子小兄弟?”衛令悅見她頷首,便笑著搖搖頭,“怎么會?自縉六公子質蔡以來,貴府一向被稱作‘鐵桶’,誰能從你家府上的人口中探到消息才有鬼了。”
一則李恪昭為人潔身自好,從不在外拈三惹四,這就避免了如素循與薛國公子那般,因風流債而被人抓住把柄送些女探子進府。
二則他治下有方,府中人全都向著他,口風緊,警惕高,府中事從不外傳半句。
聽了衛令悅所言,歲行云半是慚愧半是訝然:“我對府中細事的了解,竟還不如悅姐你。”
“你才到縉質子府月余,諸事生疏也在情理中,”衛令悅娓娓道,“我是婚后次年隨夫至儀梁的。我們來時是當年春末,入冬時節縉六公子便也來了。共居一城四年,我又時常如今日這般悄悄出來在人多處走動,多少能聽到些消息。”
從前縉質子府沒誰留意衛令悅這位本該深居后宅的苴公子夫人,她卻對縉質子府頗為關注。
不,確切地說,她對儀梁城中各大重要門第的消息都很關注。
她這也是被迫無奈,夫君靠不住,甚至在危難時極有可能棄她不顧,自己若不費心警醒些,真不敢說最終會落得何等下場。
“悅姐還沒說,你是從何得知我被蔡王后罰跪之事呢。”歲行云追問。
衛令悅淺啜一口杯中香茗,笑吟吟道:“你平日不出府走動,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縉夫人歲姬悍妒’的事跡,在儀梁街頭巷尾可是被狠狠熱議好些日子了。”
當世女子嫁為人婦后,外人提到她們時通常只冠之以夫家姓氏或門第,稱為“某夫人”。
若坊間在傳話時特地加上這位夫人的父族姓氏,那通常是為強調這位夫人的所作所為出人意料,甚至驚世駭俗。
縉夫人歲姬悍妒。
從這說法,就隱約可窺儀梁人對“縉夫人當著欽使的面怒斬雞頭退美人”之舉是何觀感了。
“儀梁人這么閑呢?還熱議好幾日?”歲行云抱頭哀嚎,旋即抬頭蹙眉,“噫,不對。這消息怎么傳至坊間的?!”
“是啊,怎么傳出去的呢?”衛令悅頗有深意地挑了挑眉,“貴府向來規矩嚴,蔡王后跟前的人也未必敢如此放肆。你回去記得提醒‘那位’留個心眼,只要查清是誰在背后推波助瀾,無論對方目的何在,總好有個事先防備。”
歲行云自也意識到問題不簡單,感激笑道:“多謝悅姐提點!那,近來坊間還在傳我的事嗎?”
“沒。前幾日薛公子府出了樁天大丑聞,閑人們轉頭去談那個,就將你那事的風頭蓋了下去。”衛令悅唏噓一聲長嘆。
“薛公子府?什么丑聞?”歲行云想起先前在中堂聽食客談起的那番話。
衛令悅面上笑意轉為悲憫:“如今質于儀梁的這位薛國公子,原有一大一小兩位夫人。”
王孫公子們“三妻四妾”在當世是被禮、法許可之事,那位二房夫人是平民良家子出身,明媒正娶進的薛公子府門,雖居側妻位,那也是上得臺面的正經夫人。
“薛公子不知為著何故,竟將自家這位二房夫人送到卓嘯府上去……討好于人!哎。”
歲行云聽得目瞪口呆:“這位薛國公子,是他娘的個什么雜碎玩意兒變的?!如此禽獸不如的事都做得出?!”
提及此事,衛令悅也渾身是氣,半點未計較歲行云言詞中的粗鄙用語,反與她一道將那薛國質子痛罵個狗血噴頭。
此事著實喪盡天良,背后罵一頓不解氣,卻又誰都束手無策。
歲行云與衛令悅分享了先時聽到的風聲:“據說,去年冬日里蔡國大軍攻破雍國王城時,雍太子出逃,疑似流亡至薛國境內,被薛國秘密容留。我估計,那薛國質子怕的就是這消息坐實。”
“原來如此,我就說他必有所圖,”衛令悅眉目凜寒,“此事一旦坐實,蔡國對薛國必定翻臉。他怕禍及自身,設法自保不是不行,拿自家夫人去……這算什么啊!”
歲行云吐出胸中濁氣,問道:“悅姐可知薛公子那位可憐的二房夫人眼下處境?”
“死了。薛公子將她推進火坑任人糟蹋后,又嫌她臟,”衛令悅凄楚苦笑,“尋了個借口,無憑無據之下,紅口白牙咬定她給正房夫人送的補湯里下了滑胎之物,以‘謀害夫君子嗣’為由,命人將她打殺了。事后草席一裹,叫人拖去城外亂葬崗扔掉。”
歲行云閉眼,反復深深吸氣,才強行按捺下掀桌大罵的沖動。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