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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從口袋里掏出兩張演唱會的門票:“我約的朋友臨時不能來,你們有興趣嗎?”
并沒有。
阿斯蒙蒂斯和拉斐爾的心里異口同聲地冒出答案,但是,地獄之王的饋贈……怎可不收?還是非常客套而感動的收下了。
談話就這么不咸不淡的結束。
拉斐爾原意是探聽路西法的態度,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也沒再糾纏。賬單路西法還是非常大方的代買了,其實這時候阿斯蒙蒂斯已經想起自己的手機錢包能支付,只是手速略慢。天要下雨,老大要請客,都是擋不住的事。
演唱會居然是當天的。
阿斯蒙蒂斯看著陌生的名字,問拉斐爾:“我們真的要去聽嗎?”
路西法走后,拉斐爾的觀念已經從“陌生人唱歌有什么好聽的”轉變成“和艾斯一起約會也不錯”,故而深沉地說:“吃人嘴軟。”
阿斯蒙蒂斯:“……”不是吃人嘴軟外加拿人手短嗎?
不管怎么說,一番好意,不要辜負。
他們手牽手,朝著夕陽的方向走——演唱會舉行的體育館剛好是這個方向,而且兩個半小時后才檢票,剛好徒步。
徒步是聊天的好時候。
阿斯蒙蒂斯問:“你怎么知道路西法大人在這里?天使在盯梢?”
“非常時期……我們也在他的監視下。”
拉斐爾拉著他在路口等紅燈,原本急急忙忙行駛的車輛路過他們時,不約而同地放慢了速度,原本就是擁堵時段擁堵地段,一下就造成了交通大堵塞。
但兩個當事者似乎毫無所覺——就算覺察到也不以為意,慢悠悠穿過人行道,繼續信步閑走。期間時不時有人冒出來,偷偷摸摸地拍照,照片效果一如既往的“容光”煥發,也有試圖搭訕的,但還沒靠近,就迷路到對面去了。他們的周圍儼然成了一個只能靠肉眼欣賞的真空地帶。
阿斯蒙蒂斯沉浸在對話里:“他在這里做什么呢?”披著偽裝,在人界行走,還買了演唱會的門票。“他的朋友是誰?別西卜……啊,米迦勒么?”他在地獄的時候,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波吉總會爬到窗內散播八卦,對兩位大佬的傳言略有耳聞。
“可是,他們剛剛才……”
北極之戰那么激烈,天上海下,打得天昏地暗,才過去多久,又能一起看演唱會了嗎?
拉斐爾倒沒有考慮那么多。他要是知道路西法的想法,當年就不會有圣戰了,亦或是,圣戰之后,天堂就沒有拉斐爾了。總之,路西法滯留人界,一定還沒打消“滅人界、保九界”的念頭,只是目標從整個人界縮小到“流星計劃”的參與人員。而至今沒有動手的原因,大概率是自己提出的最后一個問題——滅世之劫真的這么簡單么?
等這個問題解開,天堂地獄很可能會有一次新的沖突。
阿斯蒙蒂斯發現話題漸漸沉重,一雙眼睛四下亂轉,想找點什么轉移注意力,正好街對面一對情侶拿著兩個勺子共享一杯冰淇淋,忙說:“我也要吃。”
嗯?艾斯說要吃,那必須大吃特吃。拉斐爾買了六杯,各種口味一個,還問夠不夠。
阿斯蒙蒂斯視線偷偷摸摸地瞄了眼已經走遠的情侶,矜持地點點頭。
拉斐爾視力不用矯正,就很“目光遠大”,光靠情侶背影,就依稀摸到了一點兒邊。打包的時候,他將另外五杯全裝好,只留出一杯,然后拿了兩個勺子。
把一個勺子遞給阿斯蒙蒂斯時,他眸光亮亮的,吃了口冰淇淋,就含著勺子半天不動。
“勺子這么好吃么?”拉斐爾將自己的勺子插在冰淇淋里,然后搶過他手里的,也不舀,張嘴就含了進去,用舌頭舔了好幾下,才輕笑道,“唔,果然很甜。”
阿斯蒙蒂斯呆呆地抬著手,臉皮比夕陽更紅,眼睛上下左右游走了一圈,終究舍不得面前的風景,又看了回來,頓了頓,重新搶過拉斐爾嘴里的勺子,張口含住,什么都沒說,悶頭往前走。勺子貼著舌頭,早就吮吸沒了冰淇淋的味道,但……的確很甜很甜。
走了兩個半小時,卡著點兒進場,周圍都是歡呼雀躍的歌迷,他們倆坐在中間,實在格格不入。好在路西法買的是vip席,很靠前,附近還坐了歌手的家人和明星朋友,吸走了大多數的注意力,等演唱會一開始,燈光集中往舞臺上打,他們就更沒人關注了。
拉斐爾聽了幾首歌,有點意興闌珊。也不是說歌不好聽,只是風格顯然不是他喜愛的那一類,側頭看阿斯蒙蒂斯,倒是聽得很認真。也是,據說地獄近幾百年都流行咋咋呼呼吵吵鬧鬧的歌,與臺上的表演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演唱會過半,歌手開始介紹自己的親朋好友,鏡頭順勢掃過拉斐爾和阿斯蒙蒂斯,歌迷對著大屏幕發出驚呼聲。歌手沒找到原因,以為是對明星朋友的歡呼,開了幾句玩笑,然后根據流程,點兵點將得找歌迷一起上臺唱歌。花錢最多的vip座自然是優先選擇,他瞟了一眼,目光就釘在拉斐爾和阿斯蒙蒂斯臉上,久久不能回神。
鏡頭馬上帶過去,阿斯蒙蒂斯用了一個幻術,隔壁尖叫的老兄被替代上臺。歌手與他迷迷糊糊地唱完一首歌,心中還惦記著那驚鴻兩瞥,但再看臺下,卻怎么也找不到驚艷的源頭了。
拉斐爾和阿斯蒙蒂斯提前出來,隆隆的音響聲漸行漸遠,走在靜謐的小道上,阿斯蒙蒂斯竟然已經能哼唱兩句。拉斐爾默默記下歌手的名字,說:“下次再來聽?”下次來的時候,他可以用托尼的身份,就不用提早離場。
阿斯蒙蒂斯反問:“你喜歡聽什么歌?”他雖然在聽歌,卻沒有忽略身邊人的興致。
拉斐爾說:“你唱的歌。”
阿斯蒙蒂斯臉微紅,卻勇敢地開口哼唱起來,不是歌手剛剛唱的,而是天堂的歌曲。沒那么地動山搖般的激烈,卻寧靜致遠,恰好,夜幕下的街道,只有民居點點燈火和偶爾路過的腳步聲,正合歌聲意境。
忽的,一陣突兀的振翅聲闖進來。
怕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力,對方將翅膀鼓得特別用力,阿斯蒙蒂斯一抬頭,就看到一根雪白的羽毛,搖曳著飄下來。拉斐爾和他看著羽毛,誰都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那天使落到地上,尷尬地撿起自己的羽毛,結結巴巴地說:“最,最近太忙,有點掉毛。”
拉斐爾一貫的溫和:“注意身體。有新的情況了嗎?”
天使想起任務,慌忙說:“歐陽飛生病了。”
第79章 噩耗(上)
只是普通的生病, 不會這么興師動眾。
果然,天使緊接著說出了重點:“他和北極海島撤離的人員一樣, 受到史前巨型病毒的感染,目前已經出現頭昏眼花、感官退化等早中期的癥狀。人類的醫院還沒有對癥的治療方法,甚至, 連傳播途徑都不能完全確定。因為海島居民可能是在北極冰川融化的時候, 通過呼吸或皮膚接觸海水被感染,但歐陽飛那時候在高原上,事后也沒去過北極或接觸過病人。總之這事很迷。”
如果傳播途徑是人為, 就不迷了。
拉斐爾回想今天見面時,路西法老神在在的樣子,暗暗后悔自己的麻痹大意。調查思考、徘徊彷徨都是假象。堂堂地獄之王,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反駁下, 怎可能因為無端的揣測就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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