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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見他雙頰曬得通紅,提醒他早點回去。
石飛俠一口應承,扭頭就小跑回酒店,沖著他揮揮手,然后飛快地指揮維克多關上了門。等陽光與熱氣被隔絕,他才脫掉外套,長舒一口氣:“居然降落在沙漠,熱死我了……啊!我剛才為什么不賣礦泉水!”
門外的阿斯蒙蒂斯并不知道石飛俠的哀怨。他在沙漠里走了幾步,并無不適之感。墮落初期,地獄是個蟲不死、火不熄的荒蕪之地,經過多年改造,才有今日輝煌。
他抬起手腕,手表指針亂轉,顯然沒有感應到滅世者。如果買房,方圓一公里的確面積巨大,但換作全球范圍找人,那就與大海撈針無異。
不過,墮天使總有墮天使的辦法,比如說,慢慢找。
反正擁有無盡的歲月可以磋磨,一寸光陰一寸金在他們這里是不成立的。
阿斯蒙蒂斯穿過沙漠,遇到人煙,雞同鴨講地比劃半天,才知道這座沙漠是“sahara”(撒哈拉)。頭又莫名地痛起來,這次很輕微,仿佛有東西在頭顱里撞擊,思緒亂成線團,又隱約有紛亂的支線散漫開來。
他按著額頭,在線團消失的瞬間,抓住了最后閃過的念頭——
文字游戲。
是和沙漠名字有關的文字游戲嗎?
并不擅長此道的阿斯蒙蒂斯想破腦袋,也只能把sahara可以重組成為ah,sara(啊,莎拉)。
他很早就聽過這座沙漠的故事,從未與莎拉有關,所以,關聯可能發生在他墮落之后?
畢竟,以人類歷來算,天使經常降臨人界的時代距今已有數千年之久,歲月流轉,山河變遷,熟悉的地方也可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阿斯蒙蒂斯又在沙漠逗留了一周,迷迷糊糊地參加了沙漠足球、滑板、馬拉松等游戲,有點有趣,但一無所獲——連頭痛也不曾發生。
已經逗留太久了,到底肩負著拯救九界的任務,他只能暫時抱憾離開。就近先去歐洲和非洲轉了一圈,之后一路往東,耗費一個半月才抵達中國境內。
這里的大多人與自己一樣,黑發黑眸,倒有幾分親切,想著工作了這么多天,是時候放個假了,他拿出石飛俠給的名片,本著不負美意的念頭,半夜在某戶居民家里撥通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人明顯在狀況外,聽到“阿斯蒙蒂斯”這個名字還問了一句“怎么拼”。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阿是阿諛奉承的阿,斯是斯文的斯……”
“阿諛奉承?那不是讀‘額’嗎?怎么會是阿斯什么斯?”
……
阿斯蒙蒂斯后悔打這通電話了。
對方很快又察覺一個漏洞:“不對,你這個不是英文名嗎?為什么拼的是中文,你是少數民族?”
想想石飛俠的好,阿斯蒙蒂斯的耐心條又增長了一寸:“asmodeus。”然后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拼了一遍。
對方打開了電腦,過了會兒,才驚嘆道:“你也是魔王?還是……嗯嗯嗯,一看就艷福不淺啊,科科科科。”
阿斯蒙蒂斯羞紅了臉,直接把電話扣了。
不到兩秒,電話鈴響起。
為免打擾到屋主,阿斯蒙蒂斯很快接起來,對方求饒:“我剛剛被惡鬼附身了,說的每個字都不是我的真意!我對諸位魔王大人一向畢恭畢敬、推崇備至,您讓我往東,我就唱《東方紅》,您讓我往西,我能把《范特西》整張專輯唱下來,絕對由心到身地高度服從您的指揮與領導。”
雖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阿斯蒙蒂斯還是感受到了對方的好意:“你叫什么名字?”
“托尼,托塔天王的托,釋迦摩尼的尼。”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跟您不是一個系統的吧?”
阿斯蒙蒂斯說:“應該不認識。”
對方問:“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我想找個地方住幾天。”離開沙漠之后,他一直四處奔波,第一次坐下來,就是這兩通電話,身體沒什么,精神上仍很不適應。
“您對這個地方有什么要求嗎?”
“安靜。”他頓了頓,又補充,“小。”
……
這要求真是特別的善解人意。“大”他沒辦法,“小”還不簡單嗎?
托尼掛了電話,開始收拾屋子。
按人界的時間算,他與諾亞方舟的緣分還比石飛俠早一周。那時候,諾亞方舟選人界代表還用隨機抽取模式。他在那里和什么吸血鬼、巨人、狼人、霍比特人、精靈待了一年,差點精神衰弱。
原以為回來就解脫了,誰知道,老朋友石飛俠在那里混到了永生,還常駐了,沒多久,表弟王小明又和魔王談戀愛,談成了個血族二代(詳見《幽靈boss》),一下子顯得自己……特別龍套!
他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反正女朋友已經分手了。他的小pp精心洗護了這么多年,是時候為主捐軀了!
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壯懷激烈的臆想。
他放下抹布,抓起圍裙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跨過一盆臟衣服,又跨過一盆臟衣服,千辛萬苦地走到門邊,打開了貓眼。
一個頭戴棒球帽的男子低頭而立。
“誰啊?”托尼謹慎地問。
“是牛真貴先生嗎?您的快遞。”
托尼搶在自己的名字響徹左鄰右舍之前,打開了門:“什么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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