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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地方都算是沿海地區(qū),像這樣的山貨數(shù)量一定不多,就算有同行,她也有自信憑借自己的長相和口段把他們給比下去。
兩口子就去山上找野生的板栗和柿子,還裝了不少木耳和野草藥,用蛇皮麻袋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里背,在院子里晾干,挑出個頭小或者有蟲眼的,葉魚也一起幫忙,她人小力氣小,剝栗子殼這種事兒是幫不上忙的,可幫忙挑揀栗子,這種事兒還是很簡單的,一家三口挑了好幾天,孟菲帶著五六蛇皮麻袋的山貨,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和孟菲一起南下的還有葉老三認識的那個老哥。
家里的收音機和縫紉機就是從他那里弄來的。
葉老三抱著葉魚,站在火車站臺上目送孟菲遠去,刮了一下葉魚的小鼻子:“怎么?舍不得?”
“是挺舍不得的。”葉魚吸了吸鼻子,戀戀不舍的看著火車開走的方向,連眼睛都舍不得轉(zhuǎn)回來,“媽走了誰給我做飯啊?”
葉老三:……
光想著賺錢給孩子們置辦好東西了,忘了這一茬了。
葉老三狠狠心,咬咬牙。
“我天天帶你出來下館子!”
大不了他這個月的干部補貼不要了!
下館子啊。
葉魚高興了。
正好,還能叫姐姐一塊兒出來吃飯呢。
————
孟菲跟著那大哥做了整整一晚上的火車,可算是充分認識到了什么叫做錢不好賺。
火車是硬臥,那座位硬的都咯屁股,火車上還有各種怪味兒,什么抽煙的喝酒的拖鞋的暈車吐了的小孩子拉了尿了的,這些味兒混在一起,比村里頭的豬圈味道還難聞,幸好她們這個座位靠窗,還能打開窗戶散散味兒,孟菲真不知道人家其他位子上的那些人是怎么受得了的,這還是剛上火車的時候,等過了幾個小時,大家開始吃東西了,那味兒就更難聞了。
有拿出來自己從家里帶的臭咸魚的,有拿出來韭菜花豆腐乳抹饅頭的,還有吃煎餅大蔥的,還有少數(shù)比較奢侈的人家點了火車餐,孟菲原本還覺得肚子有些餓,這會兒聞著這些味道,只覺得胃里直向上冒酸水,能忍著不吐就很不錯了,更別提吃東西了。
“弟妹,這味兒不好受吧?你忍忍,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到站了,你要是受不住,就去火車廁所那邊吐一會兒,東西我給你看著。”
那大哥也挺佩服孟菲的。
倒?fàn)斎锩娲蟛糠侄际谴謇锩娓F得娶不上老婆的男人,不甘心守著這么一畝三分地孤零零過日子才出來闖蕩的,一旦賺了錢結(jié)婚成家有孩子了就撤了,和孟菲這樣子,為了給孩子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才出來闖蕩的沒有幾個,他確實是挺佩服的。
孟菲虛弱的笑笑。
“不麻煩大哥了,我沒事兒,就是一時半會兒有些不適應(yīng),歇一會兒就好了。”
葉老三和這位倒?fàn)斠膊皇翘貏e熟,就是平日里趕集時候聊一聊的交情,她不敢完全信任對方,萬一他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她還拿什么臉回去見男人和孩子的?
那倒?fàn)斠簿筒徽f話了,等到了站臺,他和孟菲就下去了,葉老三專門給了他一塊錢,讓他帶著孟菲去招待所,這大哥便履行了交易,把孟菲送到了招待所,他們這筆交易就正式結(jié)束了,孟菲到底在這里是贏利還是虧損,都和他沒有一點關(guān)系了。
招待所的房間很小,而且不是四四方方,屋子里面的一角被單獨隔開,做成了個廁所,還有個沖澡的花灑,水是從屋頂?shù)拇箬F皮桶里面接過來的,和家里面可差的遠了。
孟菲實在是太累了,把帶來的貨物放到了空蕩處,連飯也沒有心情吃,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用自己帶來的鎖從里面鎖上了房門,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以為自己能夢見家里的父女,卻沒想到她剛一挨上枕頭就睡熟了,睡香了,睡熟了,睡香了,自然是誰也沒有夢到。
第二天一早,孟菲就早早又續(xù)了一天的房費,她沒有一上來就迫不及待的做生意,而是先和當(dāng)?shù)厝舜蚵犃诉@邊的地方政策,看看這邊到底是已經(jīng)放開了政策,還是只出臺了那么一個大概的規(guī)定,地方領(lǐng)導(dǎo)仍然在打擊投機倒把的,打聽清楚是真的放開了,她才又和人家打聽這城市里比較像樣子的交易場所。
她人長得漂亮,普通話說得標(biāo)準(zhǔn),態(tài)度自然大方,順利地就從當(dāng)?shù)厝丝谥信搅俗约盒枰那閳螅戏凭拖热ツ菐讉€地方看了看,做生意的不少,當(dāng)?shù)厝司佣啵齻兇罅鴺浯迥沁呝I不到的各種曬好的蝦皮蝦米,一大團一大團的干紫菜,干貝柱,魷魚干,更夸張的是還有她們那邊根本買不到的好衣服好布料,款式新,料子好,更重要的是價格便宜,她們那邊買一件的,這邊能買兩件三件兒。
那賣衣服的也挺耿直的,見孟菲盯著這些衣裳看,就主動和她說為啥自家的這個衣裳這么便宜。
“我家那個在廠子里面有些門路,這些都是廠子里面便宜處理的瑕疵品,比如說這個衣裳,這個袖子口就開錯了,對不上的;還有這雙鞋,上面的這個繡花顏色弄錯了;可是這質(zhì)量絕對是杠杠的,咱自己家人穿夠用的,怎么樣,買兩件?”
孟菲笑笑。
“我再看看。”
貨比三家不上當(dāng)。
今兒一天,孟菲什么也沒買,只是跑了這城市的幾個市場,把哪里哪里什么貨品大概能賣多少錢都算了下來,晚上簡單的對付了兩口,她回到招待所里繼續(xù)研究應(yīng)該怎么把這門生意最大化的,光是各種方法就想了五六種,最終也沒有定下來一個最合適的,她條件反射的喊了一聲。
“老三,你過來幫我看看,拿個主意。”
半晌都沒有收到回應(yīng),孟菲納悶兒的抬起頭,看到的是招待所雪白的墻壁,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這不是在家里,她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笑了。
看她,還以為這是在家里呢,老三和她的魚魚還在等著她回去呢,尤其是魚魚,這會兒肯定在盼著她帶著這邊的好吃的回去呢,她得好好想想,到底怎么樣的方法,才能給她的魚魚帶回去更多好吃的的。
在市場上轉(zhuǎn)悠了兩天,孟菲終于開始做生意了。
她猜的不錯,這邊比較靠海,各種海產(chǎn)品更多,她帶來的這些新鮮的山貨,在她們那邊許是不那么值錢,但是在這里,又上了檔次了。
物以稀為貴。
她的栗子個頭大,顏色亮堂,因為是新鮮栗子,也好剝殼,生吃又清脆又爽口,還甜絲絲的,她人長得也漂亮,說話也討喜,要是看見是女人單獨來的,她就夸人家長得好看,有氣質(zhì);要是帶著小孩來的,她就先剝一個給小孩嘗嘗,然后說這栗子吃了對小孩子身體好,長得快,消化好,身體好了學(xué)習(xí)才能好,看這孩子,一看就聰明,再吃了這栗子,年底給嫂子帶大紅花,大獎狀回來。
基本上大家都愿意掏錢來買個稀罕。
這邊的人真的不缺這點兒錢。
孟菲帶來的兩麻袋栗子,一天功夫就賣的精光,她又把山木耳山蘑菇和其他草藥拿了出來,木耳蘑菇柿子好賣,可這個草藥,孟菲就沒對它抱著多大的期望。
又不是老山參靈芝的,就是她們那山上最多的藥草,只要往山里面使勁走走,一把一把的都是,能值多少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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