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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池景晚上八點到家,偌大的房子只有做飯阿姨在,顯得很有些冷清。
他喝了一碗阿姨煮的排骨湯上樓,行至書房。
書房電腦伊瑤之前用過,許是她覺得陳池景很忙沒有那么無聊去細看電腦,小說文檔就這么放在電腦硬盤里,和一些軟件文件夾混在一起,很不起眼。
陳池景確實沒去多加查看電腦里的東西,他辦了會公后,揉揉有些疲憊的眉心。
隨即,他起身,來到窗邊。
遠處隱約可見萬家燈火,近處是樹影湖泊。
他抬眼,看向天邊,缺了一口的明月,猶若靜靜躺在黑色幕布里被點了墨的夜明珠。
夜還不算深,此起彼伏的蟲鳴聲,更顯寂靜。
明明高大筆挺的身影,在燈光下不知怎么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外人都羨慕他含著金鑰匙出身,不用努力就已經(jīng)到了羅馬。
但從他懂事起便發(fā)現(xiàn)外人眼里的好丈夫好父親,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父母在家里大肆爭吵。母親的哭泣,父親的無情,在他裂了口的心上,不斷撒著鹽。
家這個地方,哪里是書上所描寫的那般是什么溫暖的港灣。
于他而言,不亞于牢籠,他只想逃離。
他一路讀書保送,把精力都放在書本上,也有著自己所感興趣的方向,但最終還不是逃不脫家里帶給他的束縛。
他母親梁靜怕父親把家產(chǎn)都給外面的女人,一直希望身為長子的他畢業(yè)就打理家里生意。
別說生意,就是這個早已破碎的家,他都不想回。
在母親梁靜幾番逼迫下,他和家里鬧翻,長期在國外生活工作。
四年前,梁靜不惜用自己生命威脅,逼他結(jié)婚。
對方是他小時候鄰居家的妹妹,談不上喜歡或討厭,他最終還是繞不開親情這關(guān),選擇妥協(xié)結(jié)婚。
婚前他就和伊瑤攤牌,說他自己對她沒有男女之情,既不體貼也不溫柔,平時工作忙可能十天半月也不會回一次家,讓她最好把這段婚姻考慮清楚。
思緒稍一發(fā)散,不知想到什么,陳池景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暖色。
那張冷峻的面孔,看起來也變得柔和不少。
許是受原生家庭的影響,他曾是不婚主義。
哪怕是結(jié)婚,他也當做單身來過。
他曾想過,如果伊瑤最終過不下去了和他離婚,他會盡自己所能去補償她這幾年的青春。
可不曾想,真的當她一紙離婚協(xié)議擺在他面前時,他心里的某處剎那間好像空了。
在她回國后,他時常晚上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客廳里,腦海里會不覺回想起她在的點滴,越是如此,便越是感覺到孤寂。
甚至好幾次,他半夜從夢中醒來,看著黑漆漆的四周,滿是落寞。
原來,不知在何時,他內(nèi)心深處的孤獨,已經(jīng)被她給填滿。
好像……家真的是溫暖的港灣。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空氣中響起,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陳池景轉(zhuǎn)身,拿過放在桌上的手機,沒什么表情的滑過屏幕,打開免提,把手機重新放回桌上。
“大少爺,太太錄制節(jié)目的時候,和女明星岳曉娜在后臺起了爭執(zhí),岳曉娜把奶茶潑在太太身上,還想掌摑太太。”
手機話筒里傳出來的男聲,語氣很有些小心翼翼。
陳池景剛剛才稍顯柔和的眼神,再次變得冷峻無比。
“太太有沒有吃虧。”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是感受到什么,語氣明顯愈發(fā)小心,甚至可以說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
“沒,沒有。在岳曉娜揚手想要打太太時,太太躲開了。”
“現(xiàn)在呢。”
“兩邊還在起爭執(zhí),大少爺您看,我們現(xiàn)在要不要出手。”
陳池景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從他的角度,已經(jīng)看不到被天狗啃了一口的明月。
蟲鳴聲似也變小了些。
半晌,他沉沉吐出三個字,“我過來。”
……
節(jié)目組錄制后臺可謂是亂成一團,大家看戲的看戲,勸架的勸架。
起因很簡單,伊瑤超高檔的貴賓級待遇,讓岳曉娜心里很是不舒坦,伊瑤走后,她心里越想越氣。
伊瑤雖有后臺,但她岳曉娜能紅到如今這個程度,背后也不是沒有人,豈能甘心被伊瑤這么個十八線壓一頭。
中途休息時,岳曉娜就用身體不適為由,占了伊瑤休息的貴賓室。
伊瑤心里雖不高興,但為了大局還是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