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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冠書無法繼續(xù)發(fā)怒,甚至無法保持怒氣,除非他能將李曄擊殺,或是擊傷李曄沖進(jìn)王府,否則,他的怒氣就毫無用處——不能帶來后果的怒意,自然是毫無用處的。
李冠書深深看了李曄一眼,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冷靜下來。
他決定換個方式跟李曄交流。
他只能換個方式。
他平復(fù)了怒氣,緩和了語氣,不再是呵斥,而是平等的商談。
是的,他讓步了,妥協(xié)了。
他道:“李曜是聽說你王府遭受襲擊,才趕過來幫忙的,這一點你必須承認(rèn),那些襲擊了安王府的人,必須全部交給長安府處置!”
李曄收了盧具劍:“對外我可以這么說。”
“那就好?!崩罟跁苏?,沒想到李曄忽然變得好說話起來,“現(xiàn)在我就要帶李曜走?!?
李曄搖頭:“不行?!?
“你想要什么?法器?功法?”李冠書問。
李曄:“安王爵位。”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此事你應(yīng)該去跟宗正寺說。”李冠書冠冕堂皇道。
李曄:“什么時候我成功襲爵,李曜就什么時候出安王府。當(dāng)然,國公也可以偷偷來搶,但我敢保證,只要我發(fā)現(xiàn)王府有旁人潛入,李曜的性命就保不住。”
“你敢?!”李冠書虎目圓睜。
李曄笑著聳了聳肩:“我并不畏懼魚死網(wǎng)破,國公若是愿意,現(xiàn)在就能制住我,然后闖進(jìn)王府試一試。”
李冠書手指動了動。
平心而論,李曄的話他的確有想過,仗著他練氣中段的修為,他想要進(jìn)入王府帶走誰,李曄不可能阻擋得了,只要他沒把李曄怎么樣,以他在朝中的勢力,事后也不會有多大麻煩。
然而現(xiàn)在李曜畢竟在李曄手里,處境如何李冠書并不知道,他也不了解李曄到底有沒有相應(yīng)準(zhǔn)備,若是換作以前,李冠書可能不會想太多,但眼前這個李曄,已經(jīng)讓他收起了小覷心思,當(dāng)成了真正的對手來看待,所以不敢大意。
“我說了,你襲爵不襲爵,是宗正寺的事!”李冠書臉色陰沉,當(dāng)然不會就這么輕易受了李曄擺布,為了給李曜謀取安王爵位,他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僅是打點相關(guān)官員,就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李曄:“請?!?
“你什么意思?”李冠書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李曄:“不送?!?
“你!”李冠書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恨不得把李曄一巴掌拍死。
但他不能。
李曄轉(zhuǎn)身走進(jìn)王府,對上官傾城道:“收隊?!?
“是!”上官傾城手一揮,“將士聽令,回營!”
眼看著李曄和眾將士相繼進(jìn)府,直接將自己無視,李冠書氣得面紅耳赤,“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李冠書好歹是左衛(wèi)大將軍,大唐國公,怎能容忍自己的尊嚴(yán),被沒有官職沒有爵位的李曄如此踐踏?
李冠書手指動了動,就要忍不住出手。他又想了想,就算李曄有什么布置,對方畢竟修為跟他相差太多,若是他趁其不備,將李曄擒住,未必沒有可能一錘定音。
就在李冠書要忍不住動手的時候,他忽然眼神一凜。
門屏處忽然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名錦衣華服的年輕人,向門外張望了一會兒,問李曄道:“外面是誰?出了什么事?”
普王李儼!
還有酈郡主吳悠!
李冠書本來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動的靈氣,瞬間就回到了氣海。
“沒什么,咱們回去繼續(xù)下棋?!崩顣嫌幸鉄o意回頭看了李冠書一眼,和李儼、吳悠消失在門屏處。
李冠書一口氣悶在胸間,他本來就要發(fā)作了,卻又被突然咽回去,可想而知有多難受,臉色陣青陣白。
末了,李冠書憤然一甩衣袖,只得從王府大門前離開。
黑袍老者躬身跟在李冠書后面,試探著問道:“國公,方才出現(xiàn)在門屏處的,可是普王和酈郡主?”
李冠書沒說話,默認(rèn)了。
普王和酈郡主,前者是皇子,后者是宗室里修煉天賦最好的天才,哪一個都分量十足。
有他們在,李冠書當(dāng)然不能對李曄動手,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如果普王和酈郡主,也知道了李曜夜襲安王府的事,那這件事就捂不住了,李冠書唯一的選擇,就是答應(yīng)李曄的要求——普王、酈郡主跟李曄的關(guān)系如何,李冠書心知肚明。
酈郡主還好些,畢竟吳弘杉也不好得罪邢國公,但是普王呢?那可是皇子,而且還是個閑散皇子,他會顧忌誰?
黑袍老者忍不住問道:“國公,難道真要依那小子所言?”
李冠書腳步頓了頓,默然片刻,忽然再度狠狠一甩衣袖:“曜兒......真是氣煞我也,竟然栽在李曄那豎子手里,給我出了這么大的難題!之前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是如此不中用?!”
黑袍老者低下頭,再沒有多言一句。
也不敢多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