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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時,聚集在大院外,方才沒有現身戰斗的其他甲士,也都從藏身的房屋中奔涌出來,八百甲士形成十數條黑色河流,呼嘯匯聚向垂花門。
垂花門前,十來名修士一時大亂,十數名練氣低段的修士,若是在戰陣中被八百精銳甲士合圍,自然只有被圍殺的下場,但在地形復雜的王府,他們未嘗沒有逃命的機會,只不過此時李曄在屋頂虎視眈眈,見識過李曄那一劍風華的修士,實在提不起放手一搏的勇氣。
再者,李曄說的是“拿下”,而不是“殺”,放手一搏極有可能會死,不反抗未必不能活,這個選擇對大多數人來說,并不難做,只不過作為襲擊者,他們若是被擒,龐勛余黨的身份鐵定就保持不住了。
“怎么辦?”
眾修士看向李幕昭,在李曜生死未知的情況下,李幕昭就成了他們這里地位最高的人。
李幕昭長嘆一聲,深深看了李曄一眼,就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然后道:“投降吧。”
“那我們的身份豈不是要......襲擊親王府邸,可是死罪!”
有修士道。
李幕昭苦澀道:“曜公子都被抓了,身份暴露也不是我等的過錯......至于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難道你們有誰認為,能接得住安王世子那一劍?”
眾人沉默下來,再也無人說話,眼睜睜看著王府甲士包圍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將他們困得水泄不通。
黑甲黑袍的王府甲士,持刀舉矛,張弓搭箭,殺氣騰騰的盯著他們,仿佛要一口將他們吞下,可以想象,若非李曄的命令不是“拿下”,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沖殺上來,將他們撕成碎片。
上官傾城走到戰陣前,柳葉般的眉毛下,是一雙冰冷到沒有感情的眸子,她看了眾修士一眼,見修士們沒有反抗的打算,遂大手一揮:“解兵收押!”
李幕昭和眾修士丟了手中兵刃,仍由甲士們一擁而上,將他們撲倒在地,拿鐵鏈鐵鎖將他們捆住。
就在這時,上官傾城心有所感,忽然抬頭,蹙眉向王府大門的方向看去,彼處傳來一陣靈氣波動,是有人沖進了李曜布置的結界里。
本來準備從屋頂上下來的李曄,也停住了身形,向彼處望去。
能強行突破李曜布置的結界,修為至少是練氣三層以上。
幾道矯健的身影飛躍而來,人未到聲音已至:“曄哥兒,我來救你!”
當先一人,紫袍長劍,幾個起躍,落在垂花門上,他長劍往院中眾人一指,叱咤一聲:“大膽狂徒,竟敢.......咦?”
他本氣勢十足,如同下山猛虎,這一聲“咦”一出口,立即破功,氣勢陡降無數個臺階,“怎么都是王府的甲士?”
他看到垂花門前被五花大綁的李幕昭等人,滿眼都是疑惑,擾了擾頭:“這是怎么回事?”
隨他而來的有兩名隨從,其中一人面白無須,衣袍纖塵不染,他一來就看到了正院屋頂上的李曄,眼中雖然也有著化不開的疑惑,卻第一時間向李曄行禮:“見過世子。”
紫袍長劍的年輕人,終于看到了李曄,沒看見還好,看見了便瞪大雙眼,一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模樣:“曄哥兒,你......你竟然沒事?”
這人正是普王李儼,那面白無須的修士,自然就是田令孔。
李曄從屋頂上下來,眾人在院中相見,前者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李儼也覺得自己方才的反應有問題,呵呵干笑兩聲,擾頭道:“你沒事就好,害我擔心好半響,這些龐勛亂黨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長安城為非作歹,簡直就是找死......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李儼驚異的打量著李曄,仿佛要把他渾身都看個通透:“我今天才從洛陽回來,連你的冠禮都沒趕得上參加,我聽說你在沉云山得了袁天師留下的道運,已經突破練氣了,這可是真的?”
說完,猛地一拍額頭,李儼尷尬道:“你方才從屋頂飄然落下,身法矯健,一看就是已經成就練氣了.......”
說著他又高興起來,用力拍了拍李曄的肩膀,振奮不已:“好啊,曄哥兒,你真是好氣運,竟然得了袁天師留下的道運,那可是百年來,無數人想得而得不到的!現在你成就練氣,往后就威風了,咱們兄弟再偷偷去康福坊逛青樓的時候,即便是最當紅的清倌兒,也要對你百依百順,哈哈.......”
李曄成就練氣,這廝第一時間沒想到別的,竟然是在青樓尋花問柳的場景。
田令孔在后面看到李儼這副作派,眼中滿是無奈,但也沒有多說什么,顯然對李儼的不著調已經習以為常。
李儼能這么快趕過來支援,李曄心里頗為感動,前者修為稀松平常,練氣一層的修為而已,在宗室子弟里排不上號,在眾皇子中更是不起眼,平日里最喜歡拉著修為更加不濟......沒有修為的李曄花天酒地,以前李曄只當兩人是酒肉朋友,卻沒想到今夜李儼竟然能如此干凈利落的趕來。
李曄和李儼進屋,前者問了一句后者的近況,以表關心:“這回的洛陽之行如何?”
李儼的長劍已經收了,聞言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道:“往年春日去東都監督漕運的,都是大哥,這回也就是大哥有更重要的事,陛下才派我去,就是掛個名而言,真正做事的都是下面的官員。”
李曄點點頭表示了然,并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言,李儼稱呼皇帝為陛下,而不是父親,可見兩者私下的關系并不如何親密。
進了屋子,李儼總算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李曜——方才上官傾城把他從院中,給提到了屋子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