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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xí)慣。”
“為什么有時候會叫我洛書?”
“……情至深處。”不當(dāng)你只是宿主。
“為什么在……的時候也叫我宿主?”
“那為什么宿主喚我子無?”
子無~
子無!
子、子無?
子無、子無、子無!
子無……
第337章 番外四
“斯德哥爾摩?好拗口的名字。”寧恒把玩著手中精致的琉璃盞,目光有些游離,“倒像是熬鷹。”
……
時間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幸福的時光往往過得飛快,而不幸的日子度日如年,但是當(dāng)時間的進程被模糊,周圍的一切也都將變得虛幻起來。
是五個月?還是六個月?寧恒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究竟在這里待了多久。
沒有窗戶的房間,看不見外面的天色變化,也無法知曉日期時辰。起先寧恒會根據(jù)呼吸與心跳來計算時間,后來百日僵喝多了,也就不知道究竟幾時了。
每次冉蒼離開,都會給他喝一碗百日僵,百日僵如其名,喝了的人會一直沉睡,身體僵直如同死亡,全然感覺不到外界環(huán)境的變化,冉蒼大概是怕他想出什么法子逃跑吧,不過他這幅樣子,又怎么跑呢。
自從被囚禁之后,冉蒼的態(tài)度倒是越發(fā)溫柔,他曾試圖激怒過冉蒼,把一碗滾燙的湯扣在了他的頭上,冉蒼卻依舊笑得溫柔靦腆,好像當(dāng)年的那個少年,若是被朝廷的人看見了,怕是不會相信的。
他好像褪去了所有的任性與孩子氣,變得成熟穩(wěn)重,也越發(fā)捉摸不透。寧恒一直分不清哪個是他,或許他一直都不曾分清。見他對孩子格外溫柔,便做出少年形狀,將注意力下意識放在他身上,那個孩子氣的少年,大抵一直都是偽裝。
每次他醒來,看見的都是冉蒼,也只有冉蒼,冉蒼離去他也就沉沉睡去,不知朝夕。
冉蒼的曾不經(jīng)意提到的話偏執(zhí)而危險——
如果阿恒只能看見我,那總有一天會原諒我,離不開我的吧?就像我離不開阿恒一樣。
寧恒曾笑他孩子氣,可是當(dāng)身臨其境,才發(fā)現(xiàn)這話驚人地可怖。
寧恒恨極了冉蒼。
他從來沒有忘記,他的綠岸被寸寸折斷,煉成了銬住他的鐐銬,也從來不曾忘記,養(yǎng)他教他的師父墳?zāi)贡煌诔觯锩娴氖潜淮绱缦プ髹`。他的體內(nèi)被種了蠱,內(nèi)力不能施展分毫,他被囚禁在這一方暗室中不得脫出,之前親密的戰(zhàn)友有一天莫名失蹤,江湖上突然出現(xiàn)了對他不利的傳言。
一夜之間,他的溫柔成了偽裝,他的善良成了虛偽,之前笑臉相迎的弟兄看他目光躲閃,在背后表達著自己的種種猜測,好像他與他的世界被劃開了界限。
冉蒼溫柔地抱住他,語氣輕柔而溫暖。
“阿恒不是這樣的人,我信你,還有我。”
當(dāng)時有多感動,現(xiàn)在就有多恨。
他當(dāng)然信。
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就是他一手編造。
他那么信任地將后背交給了他,然后被一刀刺穿。
用他教給他的武功,去背叛他,去攪亂他珍視的武林。
他一直疑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讓冉蒼恨到如此地步,要將他徹底毀掉。
冉蒼聽見之后很驚訝地看向他。
“不是恨。”
“我心悅你。”
心悅?
寧恒是不信的。
可是當(dāng)每次醒來,都能看見冉蒼溫柔的笑臉,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心悅,好像也不得不信了。
寧恒恨極了冉蒼,尤其是冉蒼帶著青花釀來尋他的時候,就連生理都有種作嘔的感覺。
可是有一日,當(dāng)寧恒提前醒來,獨自坐在沒有冉蒼的囚籠中時,第一反應(yīng)竟然不是喜悅,而是驚恐。
幾年了?
五六年?七八年?
寧恒不知道。
習(xí)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比愛與恨更深刻。
尤其是當(dāng)你與世界的聯(lián)系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
寧恒被困在方寸之間,安靜而漆黑的環(huán)境,就像墓穴。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冉蒼,這是他在這些年里見過的唯一的人。就算是恨意已經(jīng)深入骨髓,無法原諒,卻也控制不住去想。在就像被全世界拋棄的寂靜中,就連恨意都是一種救贖。
難以避免地去胡思亂想,去想自己會不會就此永遠被忘卻,沉睡于此,不見天日。開始懷念冉蒼到來時溫暖的燭光和精致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