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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國沒說話,只穿了一件襯衣,背對著她們換著鞋。
王芳華連忙過去,對張愛國說:“是啊,愛國,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張愛國已經把鞋穿好了,轉頭對王芳華說:“媽,我今天去所里住,大家都冷靜一下。”
張愛國說完,推開大門就要走。
王芳華立刻道:“愛國,你穿上外套啊,外面冷著呢。”
張愛國再也沒回答,也沒看高淑語一眼,徑直離開了。
王芳華站在門口,呆呆的看向高淑語,高淑語已經哭成了淚人,還在那里叫著,“你走了就別回來!”
王芳華長長嘆一口氣,看著自己閨女那么大的肚子,也不忍心說她什么,只能走過去,拉住高淑語的手,道:“你說你何必呢,把自己氣成這樣,把愛國也給氣走了。”
高淑語也覺得自己委屈,看著張愛國離開的方向道:“媽,你不知道,他……”
高淑語把話說到這里,又咽了回去,她能說什么?她難道要說張愛國或許沒有她想象的那么愛他,或者說他最愛的只有他自己?他和她結婚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為她的父母?
高淑語說不出口。
她知道,這些話一旦說出來,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王芳華看著高淑語,輕聲道:“媽媽理解你,你現在是大著肚子,每天也不出門,也沒個朋友什么的,剛畢業就結婚在家里等著生孩子,最好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媽媽理解你。不過你既然懷孕了,咱們就要把這孩子生下來再說,是不是?你和愛國吵有什么用,他難道還能不去工作?像愛國這么上進的孩子不多,你得知道珍惜。”
高淑語聽著她媽的話,緊緊閉上嘴巴沒有說話。
王芳華把高淑語送到臥室,見她不說話了,還以為高淑語想明白了,又道:“今天晚上就不要管他了,讓他去所里睡吧。愛國壓力也很大,這次關系著他的轉正,你要這么想啊,他這么拼還不是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多理解他不是。好了,休息吧,一會兒把湯喝了。”
王芳華看著高淑語躺在床上,然后側過身躺著,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以為高淑語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了,便悄悄關上門走了出去。
錢豆豆手里捏著剛到手的工資,她拿到工資時數了很多遍,這個月她加班比較多,工資里有加班費,所以到手的比上個月多了十幾塊錢,錢豆豆高興的不得了,就想著把自己的工資拿出來給錢之云,剩下的這些錢她能攢起來,買雙鞋子了。
錢豆豆把錢分成了兩份,一份放在上衣口袋里,是準備給錢之云的。剩下的那十幾塊錢她都塞進了褲子兜里,自己準備攢著。
回到家后,錢豆豆就往她姑姑臥室里去,錢之云果然正坐在床上,下半身用被子蓋著,坐在床上織毛線。
“下班了?”錢之云抬頭看一眼錢豆豆問。
錢豆豆嗯了一聲,站在錢之云面前,“你給我弟弟織毛衣?”
“是。”錢之云說,“這天涼了,得抓緊了。”
錢之云一邊織一邊說,“廚房里給你留著飯呢,你去吃吧。”
“嗯。”
錢豆豆答應了一聲,可并沒有走,錢之云只能抬起頭看向錢豆豆,“還有事?”
錢豆豆笑了笑,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疊錢來,交給錢之云,“今天發工資了。”
“哦。”錢之云趕緊把毛線放在身邊,接過錢就數了數,數完了,數目不錯,便收了起來。
錢豆豆看著錢之云把錢都收好了,這才放心要出去。
“哎,對了,豆豆你等等。”錢之云突然想起什么。
錢豆豆停下腳步,看著她姑問:“怎么了,姑姑。”
“周末你弟弟回來,你這也發工資了,我去買點肉,咱們包肉包子怎么樣?”
錢豆豆笑道:“行啊。”
錢之云抬眼看向錢豆豆,“那你叫你對象也來。”
錢豆豆愣住了,“叫他來?”
“是啊。”錢之云見錢豆豆傻乎乎的,只能把棒針又放下說,“這一年又一年的,你越來越大。豆豆,不是姑姑說你,你自己的事自己得把握好。”
錢豆豆頭有兩個大,心想說不讓她嫁人的是她姑,如今說這種話的還是他姑。
“你啊,讓你對象,叫什么來著,張和諧是吧,讓他來家里一趟,我和你弟弟都在,就算相看過了。抽時間,你也去見見他家里人,爭取啊年前看能不能把事給辦了。”
“什么事?”錢豆豆徹底懵了。
“還什么事呢,結婚的大事啊。”錢之云道。
錢豆豆指指自己,不敢相信的問:“姑姑,你讓我結婚?”
“你都這么大了,怎么就不讓了?”錢之云見錢豆豆傻乎乎的,便提醒她,“張和諧這么年輕就成了主任,聽說和你們廠子關系也鐵著呢,你得抓住他啊豆豆。”
錢豆豆立刻說:“不是,姑姑,我不是因為他是主任才和他處呢,我……”
“我知道你不是,可現在人家是主任不是吧你就說。”錢之云白她一眼,“你記住,好男人啊到處都被惦記著,你不抓緊,就讓別人勾走了。”
錢豆豆小聲道:“張和諧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你說了不算。”錢之云重新拿起棒針,道:“你啊,占住他,再結了婚才算呢。你想想,他是技術部的主任,你弟弟馬上就要畢業,去廠子里工作,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真不行,讓他去和你們廠長說,這不把你弟弟的工作都解決了?”
錢豆豆面有難色,她知道雖然張和諧和廠長關系挺好,但他走到這一步完全是靠自己,再說了,張和諧也不是那種溜須拍馬的人。如果讓張和諧去給她弟弟說情,張和諧肯定不干。
錢豆豆只能對她姑說:“張和諧沒那么大的權利,他能走到這一步完全是靠他自己。而且我弟弟學校包分配工作,你就不用操心了。”
錢之云有點不樂意了,“你弟弟學校是分配,可誰知道能分哪里啊,現在誰不知道咱們整個市里就數你們廠子效益最好了。所以,豆豆,能讓你弟弟去你們廠,還是要去你們廠,對吧。”
錢之云瞧一眼錢豆豆,又小聲道:“再說了,本來也該是你弟接他爸的班不是?只不過那時他年紀太小,只能讓你頂了。”
錢豆豆聽了,咬咬嘴唇,一肚子的話硬是咽了進去,最后道:“那行,姑姑,我叫他來。”
這周末轉眼就到,錢之云在家里忙的熱火朝天,又是和面又是剁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