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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海愣了一下,不知道接電話的小孩是誰,只能說:“我找周勵。”
“哦,找我爸啊,他不在家,你等一下,我讓我媽接吧。”五福說。
周長海聽見是讓張抗抗接,立刻道:“不用了,我中午再打來。”
張抗抗在客廳里轉(zhuǎn)著圈,看見五福把電話掛了,便問:“誰啊。”
“找我爸爸的,我說讓你接,他就掛了。”五福說。
五福說完,又道:“媽,他說話音調(diào)和我們不一樣,和老爺爺有點像。”
“男的?”張抗抗問。
“嗯。”五福說。
張抗抗心里就有數(shù)了,帝都強調(diào)打來找周勵的,一聽說讓她接立刻就掛了,不用說,就是周長海了。
所以等到中午周勵回來的時候,張抗抗就告訴了周勵他爸爸打電話來了,還問周勵是不是告訴周長海她懷孕的事了。
周勵搖搖頭,道:“我和他說干什么。”
張抗抗便說:“他肯定還會打來,等著吧。”
果然,周勵回到家沒多久,周長海就把電話打來了。
周勵接了電話,也沒說幾個字,大多都是聽著,偶爾哦幾聲當做回應了。
張抗抗和五福坐在沙發(fā)上啃著周勵帶回來的玉米,兩個人一人一穗,一邊啃一邊聽,最后就聽到周勵說:“不用了,過年后再說吧……他不在……給你說了你也不知道,好,就這樣。”
周勵說完把電話掛了,也隨手拿一根玉米吃起來。
張抗抗見他臉色不好,便說:“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勵搖搖頭,“沒事。爺爺來了一年了,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這突然打電話來,說什么過年也把爺爺接走,要不大家都該說他不管事了。”
周勵說完,忍不住哼了一聲,“為了自己的面子盡孝,呵!”
張抗抗趕緊轉(zhuǎn)頭給五福使一個眼色,五福會意,立刻拿著玉米跑回來了自己房間。
“畢竟是你爸爸,你也別氣了,他不是一直這樣嗎。”張抗抗道。
周勵眼睛紅紅的,說:“這是過年的時候,有同事朋友串門,怕人家問起來,他覺得自己沒臉。所以才要接我爺爺走呢。這人!”
張抗抗見周勵發(fā)狠一半啃著玉米,便說:“玉米又和你沒仇,你慢點啃。”
然后張抗抗又說:“我也不想讓爺爺走,畢竟我要生了,爺爺肯定想看周圍一眼。”
“是。”周勵說,“過幾天我就去接爺爺,兩個爺爺都接回來,還有大姐,在這里過年好了。老家一到冬天就冷的不得了,也沒有熱水,做個飯都能把手給冰紅了。”
張抗抗點點頭,“嗯,把大姐接來吧,我這說不準哪天就要生,你自己一個人也不成,很多東西也要開始準備了。”
周勵說做就做,隔了一天就去接張萍萍了。
張萍萍一開始是不想來的,怕麻煩周勵。可又一想自己這妹子也是可憐,婆婆吧婆婆不管,自己的親媽也早早就沒了,這懷孕全靠自己和男人照顧。這個時候張萍萍就不能再管什么麻煩不麻煩的了,自己這一去是幫忙的,什么都要為了還沒出生的孩子著想才對。
所以周勵開車到打漁張接的時候,張萍萍沒說什么就跟著上了車,手里還拿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周勵把包袱放到后面,接過來的時候就覺得重,都安置好了才問張萍萍,“大姐,你這包袱里裝的什么啊,這么重。”
張萍萍抿嘴笑了,“都是周圍的東西。”
周勵立刻咧開了嘴,“大姐也知道叫周圍了?”
周懷玉便說:“不止你大姐知道了,我們這兩個老人家也都知道了。”
周懷玉說完就看向身邊坐在車窗旁的張鶴軒,“老哥哥,你知道抗抗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嗎?”
張鶴軒表情有點呆滯,一雙眼睛無神的看向外面,半天才說:“抗抗啊。”
“對,就是抗抗和周勵的孩子,他們孩子叫什么你記得嗎?我之前剛和你說了。”
張鶴軒轉(zhuǎn)頭看向周懷玉,想了一會兒才說:“又不記得了。”
“周圍。叫周圍。”周懷玉拍著張鶴軒的手背,道:“周圍,好聽吧,這名字好記。”
“哦,周圍。”張鶴軒笑了,看著周勵說,“周圍好,周圍好。”
周勵開著著,從中控鏡看一眼后面的張鶴軒說:“這名字還是五福起的呢。”
“五福啊,五福好。”張鶴軒在后面喃喃道。
張萍萍轉(zhuǎn)頭也往后看著張鶴軒,再轉(zhuǎn)回頭來,正好對上周勵的目光。張萍萍看見周勵一臉的擔心,只是勉強笑了笑,說:“狀態(tài)越來越不好了。”
周勵嗯了一聲,就問張萍萍:“大姐,你退休辦好了嗎?”
“辦好了,過了年就不去了。”張萍萍看一眼張鶴軒道:“爺爺這個狀態(tài),我肯定不能再去了,離不開人。”
“是。而且你身體也一直不太好。”周勵說,“要不到時候找個人幫忙吧,看看村里有沒有清閑一點的,你自己不成。”
“不用不用,怎么還用的著人幫忙啊。咱爺爺也不肯啊,那時候他就是因為這個入的獄,肯定不能再找人來伺候了。我還可以,還能干的動,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再說還有你二姐呢,她經(jīng)常可以來幫我。”
周勵突然想起后面那一包袱東西,又問:“你剛剛說那一包袱東西都是周圍的?是不是小衣服什么的?”
張萍萍嗯了一聲,“這天越來越冷,我和你二姐沒事干就湊在一起給周圍做衣服,鞋子,還有小被子。對了,還有尿布,單單尿布就弄了很多,我都洗過又煮過一次,可放心用吧。”
周勵聽了連忙說:“抗抗還說等你去了,和你一起準備這些東西呢,沒想打大姐你都弄好了。”
“還用她操什么心。”張萍萍說著低下眼睛,“那時候抗抗生五福的時候,受了那么大的罪,我這個大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聽說五福出生的時候,連個小被子都沒有,還是你去買的別人的,是不是?”
周勵也免不了感嘆,一晃這日子過的啊,怎么就這么快啊,往事似乎就在眼前,就像前一秒剛發(fā)生過似的,卻轉(zhuǎn)眼就是十一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