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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福點點頭,轉頭回自己座位,一轉身,就看見全體同學的眼神。
張大福上學兩年,第一次在班里把腰挺直了。
他很高興。
今天是他最最高興的一天。
*
張曉從革委會出來,手里拿著一封信一蹦一跳的走。
大家中午都蹲在地頭吃飯,找個蔭涼處一坐或者一躺,休息一會兒繼續上工。
趙曉才不在地頭吃,她嫌風大,吹過來的塵土都把飯弄臟了,便跑到革委會跟著她爹在辦公室里吃,吃完了還能坐在那里歇歇腳,反正沒人管她,也沒有人敢管她。
張曉吃過飯,端著她爹張來福的搪瓷杯喝著濃茶。
喝了幾口,就看見人從縣里來了,還捎了一些東西,其中就有信件。
張曉端著杯子就往外走,見那人嘩啦啦一下都放在了桌子上,說:“這還有些文件,誰的誰自己來找吧。”
張曉喝著水翻一翻,就看見一個信封上寫著周勵的名字,字體很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字。
張曉連忙把信拿了起來,著急忙慌的把杯子送到屋里,就往地頭上跑。
張曉拿著信,在地頭轉一圈,知道人多的地方肯定沒有周勵,他指定又找個沒人的地兒涼快去了。
找了一會兒,張曉終于找到了在樹蔭下躺著的周勵。
他臉上蓋一個草帽,遮住了他的臉??蓮垥砸廊灰谎劬湍苷J得出是周勵,便往周勵身邊走過去,小聲叫:“周大哥?!?
周勵睡著了,睡的死沉死沉的。
張來福不讓他挑糞了,可分給他一個掰玉米的活,周勵他們小隊負責一大片,幾個人又被臨時抽調走了,剩下了三個人掰玉米,除了周勵,還有兩個婦女。周勵干的就要多了。掰了幾天的玉米,掰的手腕子都是酸的。
張曉走到周勵身邊,喊了兩聲沒喊醒周勵,就蹲了下來。
張曉這一靠著周勵蹲下,周勵好像夢里覺察到什么一樣,立刻一個激靈,忽地坐了起來。
張曉被他猛的起身嚇一跳,驚呼:“你醒了?”
周勵這才看清是張曉,便道:“哦?!?
張曉笑著說:“我喊了你幾聲,你一直睡,喊不醒?!?
周勵連忙站起來,走遠了兩步,才問張曉:“你有什么事?”
張曉見周勵看見她就跟什么似的躲的遠遠的,氣的臉都紅了,一雙眼睛看著周勵,好像要哭出來一般,可醞釀了一會兒情緒,覺得可能是這大太陽太毒了,把她的眼淚都給蒸干了,氣呼呼的把信往前一遞:“你的信,我給拿來了。”
“哦?!敝軇罱舆^去,低頭看一眼信封,然后說:“謝謝?!?
張曉自覺沒趣,站起來拍拍身上,說:“那我回去了?!?
周勵看都沒看她,一手拆著信,低頭說:“好?!?
周勵把信打開,抬頭就是大哥好,周勵便知道是周星寫來的。
他往下看了看,署名的確是周星,又把信給合上,重新放到信封里。
放好后,周勵一抬頭嚇一跳,張曉竟然還沒走。
他原以為她已經走了,沒想到還在那里站著呢。
周勵嚇一跳,問:“你沒走啊?!?
張曉沒回答,卻問一句:“信是誰寫來的?。磕阍趺床豢戳??”
周勵把信放上衣口袋里,說:“回去看?!?
張曉咬咬下唇,皺著眉說:“是個女孩子寫的?”
周勵看她一眼,眸子深了許多,道:“是?!?
張曉熟悉那種眼神,那是周勵爆發前最后的警告。
就像那天,她一直拉著凳子靠著他坐時,周勵看她就是這種眼神。
張曉不敢再問了,心里又特別想知道是誰寄來的信,可看到周勵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張曉只能退一步,咬著牙說:“好吧。”
張曉見沒辦法在聊下去了,深深看一眼周勵,轉頭就要走。
她走了沒多遠,停下腳步往回看,就看見周勵又躺下了,臉上依然遮了一個大草帽。
張曉就那么看著周勵,看著他那兩條大長腿伸的直直的,堅實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張曉就覺得自己好像就坐在他身邊一樣,隨著他的呼吸,自己也在呼吸的,同步同頻率。
周勵的呼吸聲好像就在自己耳邊響起一般,張曉癡癡的看著他,直到周勵輕輕翻一□□,張曉才緩過神來,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往回跑。
周勵傍晚下了工,回到家就躺下了。
趙永紅感覺不太對,就問馮坤:“周勵怎么了,第一次見他回來就躺下?!?
馮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進去看看?!?
馮坤進了屋,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對趙永紅說:“好像是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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