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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紅手也停了,訕訕道:“也是。”
周勵讓四福坐下,他也搬一個小板凳,坐在四福后面開始給他推。
四福小可愛的頭發(fā)一縷縷的掉了下來,不一會,就成了四福小和尚。
四福剃的光光的,一開始還不適應(yīng),好奇的拿手指去摸頭發(fā)。
這一摸,四福咯咯笑了起來。
“笑啥呢?”周勵低頭看他。
四福一邊笑一邊摸著頭皮道:“扎手。”
四福被趙永紅拉去洗頭發(fā)茬,趙永紅見廚房正好燒開了水,兌點涼的弄了一大盆,四福見了,趕緊跳進去玩水去了。
周勵晃一晃推子,問:“還有要推的嗎?”
大福見是周勵給剃光頭,瞬間就不說話了。
二福趕緊在后面推一把大福:“還有一個!”
大福直直的站著,身體硬邦邦的,也不肯往前走。
周勵看著大福,道:“你剃不剃?不剃我就收攤了啊。”
大福不吭聲。
周勵又說:“我先和你說,在外面剃個頭發(fā)要五分錢的,這一次你不剃,以后來找我我也不給你剃了。”
大福猶豫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面?zhèn)鱽硪粋€聲音道:“咋不剃?剃!給我兒子也剃嘍,這里外里能省一毛。”
周勵就覺得這聲音怎么就這么刺耳啊,說話的語調(diào)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那三福就說:“是我姑,快關(guān)門!”
她一邊喊一邊往大門處跑,可還沒跑到,就看見她姑張正花帶著大壯來了。
大壯比大福大三歲,又高又壯的,一走進來就瞪了三福一眼。
張正花在大壯后面跟著,看見三福往外跑就指著罵:“你個丫頭片子,想干啥?又想關(guān)門?”
三福后退幾步,一貓腰就溜到了周勵身后。
周勵轉(zhuǎn)頭看一眼三福,心想,好孩子,是個機靈鬼,知道這院子里誰最厲害。
趙永紅在前面,見來了人,立刻問一句:“你找誰?”
“我是這家人,我誰也不找。”張正花走到院子里,拉一個馬扎一坐,繼續(xù)道:“你們就是那三個知青?”
趙永紅說:“是。”
張正花把腿攤直嘍,那一塊小毛巾使勁擦擦汗,然后喊大壯:“來,娘給你擦擦。”
大壯走到張正花身邊,任由張正花給他擦汗,擦完了就說:“娘,我餓。”
“去,去廚房看看有啥吃的,餓了就吃唄。”張正花笑看向趙永紅道:“你說是不,小孩子餓了就去吃,作什么假啊。”
趙永紅尷尬的笑一笑,然后一雙眼睛直給周勵使眼色。
周勵低低頭,躲開趙永紅的目光,心想,別看我,讓我上去和男人干仗行,對付這些女人,那是一點招也沒有。
張正花拿著手帕當(dāng)扇子扇,又喊一聲:“大壯,有啥就吃啥,想吃哪個拿哪個,這是你舅家,就是咱自己家哈。”
大壯在廚房已經(jīng)塞了一嘴,聽見她媽說話,好不容易咽了一大半,騰出空來道:“娘,有白面饅頭!”
張正花聽了有白面饅頭,立刻站了起來,又看到院子里那么多人看著她呢,只得訕訕坐下,道:“我就說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家已經(jīng)那么風(fēng)光,她爺爺又最疼她,結(jié)婚的時候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給她呢?看吧,這都吃上白面饅頭了。”
張正花嘴巴一動就胡咧咧,想到什么說什么,也不管說的對還是不對,反正先說出來再做判斷。
這說完了,就后悔了,想打自己的嘴,連連道:“你看我都說了什么啊,我瞎說啊瞎說。她家能有啥啊,都被人翻過多少遍了不知道,連個螞蟻都沒給他們留下。”
張正花說完,見沒人理她,只能沖廚房喊一聲:“大壯,吃完了嗎,吃完了先出來,讓你這個叔叔,對,叔叔,給你剃一下頭。”
四福泡在水盆里不肯出來,玩的歡快,張正花就指著四福對周勵說:“給我們也剃個光頭。”
大壯滿嘴的大饅頭出來,聽見他媽說要剃大光頭,自然不愿意,他都十一、二了,正是敏感的年齡,給他剃光頭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本來大壯就胖,還黑,又黑又胖,再剃個光頭,他可不愿意。
大壯立刻說:“娘,我不剃光頭。”
“你說不剃就不剃啊。”張正花罵道,“老實給我坐那里,剃了!”
大壯最怕他娘,見他娘指著凳子叫,他又不想剃,那淚珠就嘩嘩的往下掉。
張正花氣死了,罵道:“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愛哭的崽子。”
大壯委屈的抹抹眼淚,心里一陣后悔,不是說好了來他舅家吃好吃的嘛,怎么就剃上光頭了,早知道剃光頭,再好吃的東西他也不來啊。
周勵看著大壯一步步的往他那里挪,就想到張抗抗的那句話,是得先問問孩子的想法。
周勵心里不忍,這么大的孩子正是對外人的目光十分敏感的時候,他便拉一下凳子說:“你先等一會兒吧,下個該大福了。”
大壯聞言,立刻把身邊的大福拉過來,使勁往凳子上一按,說:“那你先剃。”
大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按到凳子上了,干脆心一橫,剃吧,只要涼快方便,管是誰剃的呢。
周勵拿好推子就給大福推,沒一會兒,又一個小和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