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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這話便是又側倚在車廂里,杏眼微瞇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舒遙,舒遙……皇女……殿下……”這便是到了眼前,可不知為何,前面的車馬卻是越行越快了,這幾日一路疾行不曾休息,身下的馬兒早已疲累的不行,也只是差一口氣上不來便是倒地難起,月晚清顧不得她想的呼喊出聲,隨行的倆侍衛也扯開了喉嚨齊齊的向前面呼喊著,只想著前面的人能聽見停下車來。
“遙兒,好像有人在喊你!”鳳簫伸手撩起車簾向叫喊聲的源頭尋去。
云舒遙也隱隱約約聽見了這呼喊之聲,這般出來知曉的人不多,敢喚她名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這到底是誰,嬌美的臉上也溢出一抹疑惑,于是便交代侍衛將車馬停下,看看這呼喊之人到底是誰?
近了幾分才看出這騎馬之人是月晚清,心中更是摸不著頭腦。
待月晚清到了身前,云舒遙早已下了車候在車邊,見月晚清一臉疲倦之色,再不是先前見到的那般神采奕奕,許是連日趕路未曾休息,這眼眶泛著淡淡的黑暈,下了馬來時更是雙腿打了軟,心中更是吃不準這究竟是何事能驚動了太女只是帶著兩個貼身侍從便急急追來,“晚清姐姐,你這是……”
“快,快跟我走,調頭回風月!”月晚清下了馬幾乎就要一下癱在地上,幸虧是侍衛接著便是扶住了她,但她顧不得這些,急急的向著云舒遙說著,這一路行來若不是為了弟弟,她也不會咬牙硬挺到現在。
見此云舒遙一下拽住月晚清的手,急急的問道:“出了什么事?”
見是月晚清追來,鳳簫心里便是了然了些許,撩開車簾,清朗的眸子看著這倆人,“太女殿下先上車,有什么事,上車再說不遲!”
月晚清是侍衛扶著才上到車上的,兩條腿已疼的不聽使喚,只有自己知道,那兩側的大腿已然磨破,血泡已然將褒褲浸濕干涸在上面,這一上車定是扯動了血泡痛得倒吸了幾口冷氣。
從上了車來,云舒遙一直攥著月晚清的手,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彌散在心里,“到底是怎么了,晚清姐姐!”
被握著的手抖了抖,望著云舒遙的眼圈紅了紅,“煙兒,煙兒,他,他不行了!”
“什么?我走時明明好好的,怎得就不行了,對了太醫呢?太醫看了沒?怎么會……”一聽這話,云舒遙那攥著月晚清的手收緊了幾分,焦躁的捋不清個頭緒,只是不停的問著重復的問題。
第九十三章——害怕
“煙兒,他知道你離開的消息便是傷了心脈,這我來時已,已經嘔了好幾次血,這追你們這般許久,不知道,不知道煙兒他……”說著月晚清的眼中已泛著一絲淚光,心底里的那份害怕從那微微顫抖的手便是能顯現出來。
云舒遙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嚴重,竟是徒自松開了月晚清的手,像是對別人說也像是給自己一個慰藉。“不會的,藥苑里有這么多的珍奇的藥草,怎會醫治不好,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看云舒遙那神情,月晚清知她也不是對自己的弟弟沒有一點情意,怪就怪自己的母皇非得掙個什么位分,若不是如此又哪會生出這些事,這般煙兒若是有個什么,別說別人,自己在心里便是要惱恨母皇一輩子。
好似想到了什么,云舒遙竟是一拍腿,撩起車簾向著前面帶路的侍衛急急的交代著快些挑匹最快的馬兒,她在這顛簸的馬車上實在是不能在待不下去了,焦躁的心里慌亂如麻。
風蕭心知這事十萬火急,便是悄聲的囑咐著眾人,只自己和云舒遙兩人騎在一匹馬上先回風月皇宮。
心急的她們竟是沒有帶著令牌,顧不得這么多了,索性直接一抽馬屁股,馬打了個響鼻便是撇開了那要盤查過問的守城將士,徑自向藥苑奔去。
若是原先有這警報也必是被拉響,這兩人一馬疾馳在前,后面急匆匆的一行人在爭相追趕。
到了藥苑才緊拉著韁繩收住了馬步,翻身下馬直接向木屋奔去,風蕭就站在馬旁,等著這從宮門口一直盡職盡責追來的侍衛們,好給他們一個交代。
推開了木門便見月輕揚一張隱晦的臉映在眼前,云舒遙的心很慌很亂,心中有個聲音在急急的呼喊,千萬別有事!
輕輕的抱起月如煙,月如煙的呼吸很微弱,好似輕輕一動便會抽了這絲活著的魂靈,人也瘦的已經是皮包著骨頭,沒有了嫡仙之姿也沒有了傾城之貌,這才僅僅幾日的光景便是成了這副模樣,云舒遙看著當真心里止不住的抽痛,說話間那淚水也隨之滾落下來。“如煙,如煙,你醒醒啊!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撇下你走了,你醒過來看看我啊!”
這般呼喊著,月如煙卻是了無生機的躺在云舒遙的懷里。
“太醫呢!太醫!”云舒遙急的不行,不顧自己在風月是客,心慌又急的吼向房中之人。
這太醫這幾日過的度日如年心驚膽戰,這被云舒遙一吼,便是一下又跪了下去,急急的應著:“老臣在,在!”
“皇子,他,他怎么樣?”看見月如煙的樣子便知情況比著自己來時想的還要糟糕,縱是在不敢問出還是躊躇著聲線帶著一絲顫抖問向太醫。
“皇子他,他前幾日還能喂進去點參湯護住心脈,這兩日,這,這參湯也便喂了便是也吐了出來,這,這……”說這話太醫眼睛時不時的撇向一側而坐的月輕揚,生怕像原先說的,醫不好皇子,他們整個太醫院便是得不了善終啊!
“怎會喂不進去,快些端上來,我試試!”撫著消瘦的不成樣子的臉龐,那手指卻是一陣冰涼。
將月如煙向懷里靠了靠,臂彎圈著他的身子,一手執碗,一手拿起勺子,顫抖的手抖動了幾下才湊到了月如煙已近干渴的退了皮的唇邊,俯于耳際輕輕柔柔的像是哄著孩子一般的輕柔說著:“如煙,你睜開眼看看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呢!氣我不該不告而別是不是?你醒來我任你打任你罵還不行嗎?乖,先喝口啊!”
若是原先還能隱忍著沒有哭出來的月輕揚也淚水漣漣,交搭在一起的手緊緊攥著,她恨自己惱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魔怔,竟是生生的將最心疼的兒子傷成了這幅樣子。云舒遙的一句句一字字都映在她的腦海揮散不去,她說過不管是不是正夫側夫,只要是她的夫,她都一樣愛護。她為什么就是執拗于此,為什么就對她的話不信任!
月如煙像是聽到了云舒遙的輕語呼喚,竟是配合的吞咽下了一小口,可正當一屋人都有些高興之時他卻在云舒遙的懷中劇烈的咳嗽起來,連帶著剛喂進的那口參湯夾雜著一口濃濃的血一并吐出。
月如煙吐出的那口鮮紅的血暈染了潔白的衣袖,恍若開在雪地里凄美的花兒一般讓人心碎,云舒遙一陣的眩暈,那手也顫抖的沒將那湯碗端牢,一下滾落在塌邊發出了幾聲“嗒嗒嗒”沉悶的聲響。
攬著月如煙的臂彎收緊再收緊,生怕是自己一個放松,這人便是悄無聲息的就此撒手離去。
小童也跪在塌邊低聲的哭泣,口中喃喃的抽泣著“殿下,皇女回來了,她不會舍下你的,你看看啊!”
一屋里的哭泣聲終是喚醒了昏睡幾日的人兒,張開了已然凹陷下去的眼睛,便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自己是在做夢嗎?她明明走了,從此再也不會回來的,她怎會還在這兒,還那么溫柔的神情,即使是夢中也好,最起碼自己最后還能看得到這嬌美的面容,瘦削的臉上蕩起一抹慘然的笑意,想要伸出手摸摸那夢境中的臉卻是沒有了氣力。
“如煙,如煙,你醒了,對不起,我不該,不該不告而別,不該舍你而去,以后都不會了,你快些好起來,我還要娶你!”握著那軟軟的沒了氣力瘦得僅剩骨頭的手,擁緊了他輕柔的說著。
那帶著一絲溫暖的手握著自己的手的時候,月如煙才恍惚覺得這不是在夢中,不敢確信的輕問出聲,但是他已經虛弱到連話都說不清了,幾個字說的已經不連貫。“是,是,你,嗎?”
“是我,是我,都是我不好,我不好,”正了正身子,能讓月如煙能和她兩兩相視,說話間不爭氣的淚水便是又流灌滿臉。
“你,你不是,是走了,怎,又,回來,了”斷斷續續的拼湊成一句完整的話,卻是說完這話也正是這病根所在,月如煙又是一陣的咳嗽,氣如游絲般的喚著心口疼。
云舒遙見疼的那樣子,恨不得的是自己得了這病,也好過這眼巴巴看著,竟是束手無策的好,緊咬的下唇已經滲出絲絲血跡,風蕭在一旁看著心里莫名的一陣抽痛。
“煙兒,是母皇不好,母皇再也不阻止你的婚事,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月輕揚攥著月如煙的手,哭的已近上氣不接下氣。
淚蒙蒙的杏眼里都是在藥苑里抿著果子茶輕笑的樣子,這懷里的人卻是又是人事不醒,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握在掌心里的手上的溫度在一絲一縷中消逝,仿佛就要抓不住悄悄的從指縫中溜走。
握著月如煙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害怕,老天是不是給她又是開了個玩笑,怪她的貪心,怪她的過多的奢求,以前的雨寒中毒的那次便是自己怕的不行,就要想著隨他而去,不過好在老天憐憫她讓雨寒醒了過來,可也錯過了她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這般又是要讓她經歷一次這種別離,她此時的腦中空空只是默默在心中叨念這次能不能,求老天能不能再憐憫她一次,就這一次,以后她都不會再過多的奢求。
后面的人也已經趕了過來,月晚清進了門便見云舒遙和月輕揚一副悲戚連連的表情,心中咯噔一聲,竟是不敢去那盡在咫尺的塌邊,不敢望向那依舊沉睡不醒的人。
本就不大的木屋中擠滿了人,一個個沉著氣,除了輕聲綴泣聲便是死一般的靜寂。
悲痛沖塌了月晚清的心緒,一下將那太醫拽了起來,聲聲的吼著:“你們這些個是做什么吃的,治不好煙兒的病你們全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