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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搖了搖頭,向后一步,又退回了房中,面無表情地看著封晏舟說道:“不用再等幾日了,我們現(xiàn)在就談吧。”
封晏舟自然是巴不得盡早和他的槐花仙一訴衷腸,聞言立馬連連點頭。
他從侍人手中接過托盤放到臥房中的圓桌上,在繼續(xù)爆料前,先像哄孩子一般柔聲勸說道:“懷瑾還是先喝藥吧,要是涼了,效果就沒那么好了。大夫們開的那些方子,我都讓歸岐煎了,懷瑾嘗嘗看,更想喝哪個?”
……不是,他這是喝藥,又不是喝奶茶,還帶選口味的嗎?!
楚懷瑾無語地隨便從那一托盤的瓷碗中拿了一個起來,剛端起來要喝,坐在他身旁的人卻改主意了,從他手中一下子就把那小碗奪了過去,甚至還因為動作太急灑出來了幾滴藥來。
封晏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臉上有著一絲蒼白與慌亂,在楚懷瑾詫異地看向他時,他才定住了心神,露出個好似無事的笑臉來。
“還是我替懷瑾你嘗吧,我記得這里面有兩個方子是發(fā)苦的。”他說完,就把那托盤里的九份潤喉藥逐一端起來,淺嘗了一口,然后每一個都細細地描述與點評一番。
什么“清香淡甜”“后口回甘”“略帶酸澀”“陳皮味濃”……這還是真是美食博主探店,或者奶茶店員推薦新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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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在封店員的推薦下,把那碗據(jù)說是歸岐自己的方子,估計就是碗梨糖水的藥湯給喝了——歸岐只怕也是被他家封王爺之前那副醫(yī)鬧模樣給整沒轍了,只能不管有病沒病,先開個方子再說。
不過這藥湯有總好過沒有,楚懷瑾喝過了藥,的確是感覺喉嚨處要舒服了些。
他就清了清嗓子,對著身旁的人問道:“你之前說……你心悅我?”
封晏舟原本全身緊繃著向前傾,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楚懷瑾的眼鼻口耳等處看,等聽到這句問話,他立馬就又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好似個要回答老師提問的學生。
“的確如此,我對懷瑾你……只怕是一眼就動了情。只是,我初時并未把“情”之一字看在眼中,覺得這世間的名利與權勢皆在你之上;后來又是驕傲獨斷,輕看了你的心意,自以為你與鳶兒相處久了,便能移情于她;再后來,我雖是醒悟,卻早已與你誤會重重、積重難返。”
“是我一步步行差踏錯,最終害了懷瑾你,也害了鳶兒。可我當真是不知道,那酒里是真的有毒,否則……”封晏舟回憶起前世的事,眼底閃過了內疚、悔恨,說到最后,他已滿臉都是無法掩飾地痛苦不堪。
封晏舟動了動,幾乎就要將楚懷瑾再才摟在懷里,仔仔細細地確認他一切都安好。
只是面前少年瞪大的眼睛中的驚愕與懷疑,就像一盆冷水一般,將他澆得清醒通透。
他便振作了精神,毫不閃躲地看著對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就算是自己喝了那杯酒,也絕不會讓你碰的!”
封晏舟說得這般真真切切,還又是要杜鵑泣血的模樣,讓楚懷瑾下意識地擰了自己好幾把,才確認他真的沒在夢中,也沒幻視幻聽。
他一時拿不準,封大攝政王究竟是個什么精神狀態(tài),就一直沒敢說話,只靜靜地聽著。
直到聽到對方說的最后一句,楚懷瑾才忍不住脫口而出:“玉蟬沒告訴你?她難道不是你的人嗎?!”
封晏舟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像是自嘲般地慘笑,“我讓人將你藏在床下的毒換做了別的藥,還想也許等你試過一次了,以后就不想了。卻沒想到……咳咳……”
封晏舟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來,用手背捂著唇,又咳了兩聲。
不過不用他說,楚懷瑾已經(jīng)能自己補上下半段了——楚少帝還在身上藏了另半分毒,于是成功地,自己作死了自己。
……
…………
這事,不能就這么陰差陽錯吧?!
那他上輩子也死得太冤了!
要讓現(xiàn)在的楚懷瑾來評判,楚少帝的這個死亡真相,還不如封大攝政王就是袖手旁觀,要來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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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皺著眉,又向封晏舟問了幾件他倆上輩子相處時的事。
比如,封大攝政王逼楚少帝娶小鳶兒的時候,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比如,封大攝政王在臨出征以前,干嘛要在“羞辱”了一通楚少帝后,還要拉著他去看什么流螢?
再再比如,“你當年帶兵攻入京城的時候,我已經(jīng)餓了快兩年,都是面黃肌瘦、發(fā)枯如草了,你還能對我一見鐘情?”
就憑這一點,楚懷瑾還是覺得,封大攝政王是瘋病還沒好,正憑著自己的幻想發(fā)癔癥呢。
然而,封晏舟竟然在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羞赧神色,期期艾艾地伸手想要去握楚懷瑾放在桌子上的手,在被他閃開后,就訕訕地改端起托盤里的一杯湯水。
封晏舟在喝了一口潤喉藥后,終于當著他的槐花仙,把他二人的真正初次相遇,說了出來:“上一世,宣武二十三年春末,在我離京回南郡之前,你在樹上摘槐花的時候,曾經(jīng)灑了我一身的槐花……只是你后來,大約是忘了。”
楚懷瑾他,不是忘了,是當時在順利地逃過一劫后,就壓根沒把這事記在心上。
他看著封晏舟有些發(fā)紅的耳朵尖,除了堪稱震撼他全家以外,只想說一句——
封大攝政王不是瘋了,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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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在今時今日之前,一直以為他前世對封晏舟是一廂情愿、求而不得,外加自己一通騷操作,就作死了自己。
然而現(xiàn)在,他曾經(jīng)苦戀了一輩子的對象,居然告訴他,他們那時候居然是兩情相悅,只是對方在和自己比著秀騷操作。
于是,秀到最后,就把他秀到轉世投胎去接受現(xiàn)代文明的洗禮了。
楚懷瑾只想用一句他曾經(jīng)聽過的歌詞,來表達他如今對楚少帝那一生的評價——“你愛上一個傻逼,你還給傻逼織毛衣,你比傻逼還傻逼”。
……這他媽的是在演瓊y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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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在問完最后一個問題后就陷入了沉默,封晏舟眼巴巴地看著他,就像是一個等待判決的囚徒般,心中滿是不安與難捱。
楚懷瑾沉默的越久,封晏舟的心中就越猶如擂鼓,他藏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握成拳,眼睛一瞬也不敢錯過他的槐花仙的神色,幾次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任何祈求或辯解的話語。
楚懷瑾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長時間,才把他最新聽到的這個“驚天大瓜”消化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