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29
和冷眼苛責相互依偎的,是難以消除地憐惜。
與刻意疏遠相伴而生的,是無法抑制地惦念。
封大攝政王在那年輕皇帝面前端的是一派冷傲權臣姿態,心底對著這人,卻一日比一日柔軟。
直柔軟到,從某一日起,這個青澀又艷麗的帝君,在他夢中總是衣衫盡解、失神喘息的模樣。
30
可此時他與楚懷瑾之間,不僅隔著江山社稷,更有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封黛鳶。
31
封大攝政王此時,已是騎虎難下。
任他再是狠下心腸冷漠以對,也撼不動楚懷瑾對他的癡心一片;無論他如何苦口婆心,也勸不動封黛鳶假死出宮另覓良人。
就連封晏舟自己,都是表面上冷靜自持,內心卻日益焦躁不安。
他既盼著那一對小兒女能情投意合,又忍不住因為他二人漸成知己,而橫生了醋意,不知有多少次都是強行壓抑著無名之火,才沒有失了儀態。
封大攝政王素來殺伐決斷,卻是一子錯、滿盤皆輸,最終被困在這“情”字局中,舉棋不定,也動彈不得。
32
直到安盛九年,封晏舟微服出京遇險,靠著小仙丹,才沒死在刺客淬了奇毒的暗器下。
他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懷瑾一雙哭紅的桃花眼。
封晏舟便在恍然間,仿佛回到了宣武二十三年的暮春,他們二人初遇的時節。
那時尚還是少年的槐花仙也是這樣,低著頭、看著他流淚,卻不敢哭得太大聲,只能小聲地抽噎著。
恐怕他當時只一眼,就已將這人刻在了心頭而不自知。
卻用江山社稷畫地為牢,便白白蹉跎了這么多年,既傷了楚懷瑾,也害了鳶兒跟著受累。
33
封晏舟忍著全身的劇痛,想要出聲安慰他的槐花仙,然而對方卻在發現他已醒來時,一下子就變得臉色蒼白。
“我,我就是隨小鳶兒來看看皇叔的,這就走,你別生氣。”那顯然消瘦了許多的青年一把將臉上的淚水抹凈,丟下這么一句話,也不等封晏舟開口,就慌亂地逃走了。
然后,直到封大攝政王休養了半個多月,把身上的余毒全解了,也沒等到他的小皇帝再來府中一回。
34
反倒是本朝的中宮皇后,連續又回了四次的門。
只是,她在這個自小與之無話不談的叔父面前,卻一次比一次沉默。
“叔父當年對鳶兒說,陛下心有所屬,可是指的叔父自己?”封黛鳶在最后一次探病時,從頭沉默到尾,卻在離開前忽然問道。
封晏舟靠坐在床上,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頭道:“是的?!?
“那……”封黛鳶咬了咬唇,直視著封晏舟的眼睛,再次問道:“那叔父呢?”
封晏舟沉默了更久,最后嘆了口氣,說:“我原以為,我不是的?!?
封黛鳶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哽咽著質問道:“叔父可曾想過,陛下是本宮的夫君,叔父想讓鳶兒日后如何自處?!”
封晏舟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勉強下了床,走到封黛鳶身邊,將這個他自小看到大的侄女半抱在懷中,扶著她的腦袋,低聲道:“陛下他……并不知我心意,若是鳶兒還想留在宮中,叔父……此生都不會對陛下說出半句?!?
封黛鳶卻是一把就將他推開,頭也不回地掩面離開了。
35
此后又過了數月,封晏舟沒等到從瑞陽宮或鳳儀宮傳來的信息,卻等來了從西邊戰場快馬送來的敗訊。
三城被屠、赫連兄弟戰死,滿朝震動。
封晏舟一面打壓朝中綏靖主和一派,一面決定親自領兵出征。
此戰勝算雖大,卻也不是萬無一失,可從他調兵遣將開始,直到他將要離京,那個深居瑞陽宮的人,也未曾派人來召他覲見。
確切地說,他的槐花仙已經有快一年,都不曾主動找他了。
除了每日的早朝,他從昏迷中醒來那日的驚鴻一瞥,還是他們二人許久以來,唯一的一次相見。
封大攝政王活了三十四載,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入骨相思”。
36
于是,封晏舟明知不該,明知鳶兒知道了怕是會恨他冤他,還是忍不住在赴戰場的前一晚,踏著月色,獨身進了瑞陽宮。
封大攝政王來的時候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可等他真見了不知在從何時起,在他面前已變得沉默寡言的楚懷瑾,卻一時不知該要從何說起。
好像他們二人從最初的相遇開始,就總是他面前的青年在拼命找著有可能會得到回應的話題。
封晏舟想了想,雖然朝中有溫柏深一派守著,不會出亂子,但他還是以朝政為引,起了話頭,又許下了諾言來安撫這人。
甚至,連對方想要今夜就與他歡好,封大攝政王都在考慮了許久后,答應了。
然而,他的槐花仙不但沒開心,反而哭著要趕他走。
甚至,還第一次對著他,說出了“朕”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