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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利王和裴延進了帥帳,英利王請裴延坐下,吩咐士兵出去準備些茶點上來。茶自然是奶茶,點心也是些大餅,做的十分粗糙。裴延也不在意,直接拿起來吃了。
他知道英利王并非有意怠慢,而是這樣的食物在韃靼來說,已經足夠用來招待客人。
英利王素聞中原人講究,尤其是這些貴族,現下看到裴延神色如常地吃餅喝奶茶,倒有幾分刮目相看。
“靖遠侯怎么知道我們在此處?”他問道。荒漠里風沙大,剛才在外面呆了一陣,風塵就進了鼻子,他還忍不住打了幾個鼻涕。
“探聽英利王的所在并不難。”裴延吹著熱騰騰的奶茶,里頭有一股子膻味,尋常人只怕喝不習慣,“不過英利王遲遲不退兵,屯兵此處的意圖,我倒很想問清楚。”
英利王“哼”了一聲:“這話你應該去問你們的皇帝。是你們大業的兵追著我們不放,難道我們只有被動挨打的道理?何況本就是你們的皇帝無禮在先,扣押兀術,我們當然要反擊。”
“恐怕英利王不只想要反擊吧?”裴延悠閑地喝著奶茶,“莫不是得了什么消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英利王心中一驚,立刻轉移視線:“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撤兵,不要浪費時間,虛耗糧草。韃靼的冬季本來就難過,你們幾萬大軍每日的消耗甚巨,這沙堡附近的儲備還夠你們用多久?用完了,是不是想就近從大業奪取?別忘了,我的西北軍離這兒不遠,隨時可以與你們一戰。”
英利王直直地看著裴延,感覺他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一樣,什么都知道。但他還是嘴硬道:“聽說靖遠侯正被貴國的皇帝通緝吧?你還能指揮得了西北軍跟我們作戰?別在這里危言聳聽。”
裴延不怒反笑,手中轉著奶茶碗:“西北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中原有句話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別說除了我沒人能指揮得了他們,饒是現在在開平衛的那位,也是大業的將領,你覺得他會任由你們踐踏我們的土地,傷害我們的百姓嗎?在國家面前,沒有個人,更沒有私怨。這點,你們跟大業打交道數十年,應該很清楚。”
最后一句話,擲地有聲,仿佛千軍萬馬,與英利王對壘于陣前。英利王被裴延的氣勢所懾,半晌沒有說話。
裴延起身,走到英利王的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你退兵,我送你們過冬的糧食和冬衣,將來,韃靼的百姓也可以到大業的境內過冬,兩國修為兄弟之邦。相反,如果你們敢進犯大業,我們的萬千將士,必會踏平你們的王庭,讓你們和如今的瓦剌一個下場。記住我的話。”
英利王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裴延已經轉身要出帥帳。他脫口道:“可,可你們的皇帝不是拒絕與我們和談嗎?”
裴延頭也沒回,繼續往外走,只道:“回你的王庭去,很快就會有轉機。”
英利王怔怔地看著那個逆光的背影,仿佛山岳一樣。他直覺應該叫士兵將此人扣下來,這個人簡直是大業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可他又害怕,裴延敢單槍匹馬地闖進來,必然是有準備的。再不濟留一條命在這里,大業還有萬千將士會替他報仇。
裴延倒提醒了他。想當初瓦剌那么強盛,整個漠南漠北都是他們的領地,還不是被打得如今龜縮在漠西的彈丸之地,時不時還得靠韃靼的救濟。他們說一起出兵,不過就是個幌子,到時候不在后院放火就不錯了。
英利王只糾結了很短的時間,便下令大軍,全數撤回韃靼。
而韃靼撤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開平衛。徐器接到斥候的探報,皺起眉頭。
旁邊的副將問他:“都督,我們還要不要追?”畢竟他們得到的命令是追擊韃靼的大軍直至他們的境內。
徐器明白,韃靼的戰力雖然大不如前,但這次汗王大膽啟用原本并不支持他的英利王,就足以見決心。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本就驍勇善戰的韃靼人。
這次跟英利王的大軍交手,徐器幾乎沒討到什么便宜,所以才退守開平衛,眼下追擊,絕對討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可能是對方的疑兵之計。到時候主力耗損,不能回去保衛京師,他難逃罪責。
“不追了,原地待命。”
此次出發前,裴章特意把徐器叫到面前,交代他追擊韃靼不是重點,而是要守住開平衛,防著西北軍追隨裴延起事,與韃靼里應外合,直搗京師。論打仗,徐器肯定不是裴延的對手,但可以拖住他們,為裴章調兵遣將爭取時間。
現在韃靼退兵了,看來裴延是不會聯合他們的。
無論徐器怎么想,都不認為裴延會成功,皇上讓他們守在這里,只是以防萬一。就算裴延再會打仗,可是論智謀,論心機,他遠不是皇上的對手。
這局棋,勝負已經注定。
我最近時間老是記岔,昨天十七號又在文案上寫了十八號。其實昨天也有寫,就是忽然被一個情節卡住了,發布出來,今天合并奉上。所以大佬們就不要怪我啦!
另外,正文應該會在三章內完結。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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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連著幾日陰天,呼嘯的北風都裹夾著冬日的寒意,氣溫驟降。京中的富貴人家不僅開始燒地龍,也開始點炭盆。
這日天上忽然就落下雪花,像是撒了鹽一般,天色變得灰蒙蒙的。
一頂轎子抬進了沈家的側門,穿著綠色比甲的丫鬟撩開簾子,將里頭的人扶了出來。沈蓉一身珠光寶氣,臉色卻不好看,扶著丫鬟的手臂到:“去祖母的屋里看看。”
沈老夫人近來身子越發不好,大半時候倒是昏睡著。大房和二房都往主屋這邊跑得勤,這會兒沈柏遠和沈柏林兩兄弟都在。沈老夫人躺在羅漢床上,頭發仍然梳得一絲不亂。
孫氏和陳氏在后面,孫氏用眼角瞥了陳氏一眼,手不安地搓著。老太太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么事啊。哥兒剛中了進士,正是前景大好的時候,若被弄去守孝一年,可什么先機都被別人搶了。
“禮哥兒呢?”沈老夫人閉著眼睛問道。
沈柏遠連忙上前一步:“母親,禮哥兒在翰林院,已經著人去請了。”
老夫人微微點了點頭,一時無話。
“祖母,祖母!”沈蓉從外面進來,還拂了拂肩頭的雪花。
沈柏遠轉身,對她皺眉:“你祖母需要靜養,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沈蓉連忙閉上嘴,走到孫氏旁邊,牽著她的手,又是一肚子的委屈。沈老夫人后頭睡著了,沈柏遠嫌人多,就只讓沈柏林留著一起作陪,其它人都被趕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孫氏等人走在廊下,母女倆在前頭,陳氏落在后面。
沈蓉說道:“娘,你說奇怪不奇怪。前陣子我想著進宮去見莊妃娘娘,結果我那個大姑不讓。前兩日我要去靖遠侯府見三妹妹,她又不讓。還交代府里上下沒事別亂走動,老實呆在家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出來的。”
“還有這事?想你那大姑是不想讓你跟莊妃娘娘走太近,日后越了她去。這些高門里頭的閨秀,肚量真小。”孫氏酸溜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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