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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地產大鱷
馬長林被姚志華懟了一下, 臉上有點掛不住,訕訕地便打算走人。
背著手抬腳要走, 卻又心有不甘地發泄道“人呀,這一輩子都不知道能遇上個什么事兒, 我是不走運, 落魄叫人低看啦。”
“哎,馬老師您這是什么意思”姚志華立刻反問道, “結親不成就叫低看你了馬秋吾小伙子好樣的,我一直挺欣賞呢, 說句不客氣的,我看馬老師您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了這一雙兒女。可這跟我閨女找男朋友是兩碼事吧。”
姚志華心里說,不是這一雙好兒女,你馬長林這晚年還不知道多凄慘呢。頓了頓反問道“你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趕明兒馬秋汝的婚事都你說了算”
“我可沒這意思,我是說你姚主任時運好。”馬長林一聲長嘆,搖頭晃腦道, “不像我啊,時運不濟,想當初我馬長林也是有幾分才名能力的,奈何命不好, 一輩子不會投機鉆營, 不懂潮流時務, 也不會巴結人家領導, 快退休了連個職稱都解決不了。”
這話姚志華一聽就明白了。他考入滬大當學生時,馬長林就已經在滬大任教了,雖然沒教過他吧,可從馬長林的角度看來,姚志華大概就是學生晚輩了。
結果這學生一路順風,爬到他頭頂當了他領導。而馬長林半生荒唐,恃才傲物,動不動這不屑那不屑,渾渾噩噩至今仍是個副教授。
馬長林問過系里,想在退休前解決教授職稱,這樣他的退休金還能提高一大截。可是高校的職稱問題一向敏感,僧多粥少,又不是誰個人說了算,一百雙眼睛盯著,總要拿學術成就說話的吧。
馬長林有沒有才還是有的。可這些年你問問他,潛心搞過什么學術,出過什么成果專著了
而實際上,高校的學術職稱很側重資歷,馬長林要不是太不著調,論資排輩也早該把他排上了。
“馬老師,你這職稱問題,學校也不是沒討論過,這也不是我一張嘴說了算。”姚志華頓了頓,無奈道,“就算我想幫你,可是你好歹也花點心思整整資料吧,您都是不屑于競爭,不屑于申報的,我有什么辦法直接把那職稱給您要來”
這位的恃才傲物,是可以自己擺出一副清高姿態,不屑于競爭職評名額,卻還要明里暗里嘲諷別人是“狗搶骨頭”的。
既然如此,何必還在意職稱呢。
果然,馬長林一聽,立刻來了一句“你們那些職稱真能代表一個人的學術水平了我馬長林還不至于為二斤豬肉錢汲汲營營。”
“”姚志華半天無語,干脆直截了當懟道,“要的也是你,不屑的也是你,既然瞧不上,那您就好好高風亮節唄。”
馬長林“哎,我還真瞧不上,我就是看不慣如今這些風氣。我兒子如今能掙錢,單憑這么點死工資,我還真不當回事。”
然后話題一轉,莫名其妙就開始攻擊姚志華了,“當然啦,跟你還是不能比,誰不說姚主任攤上個做生意有錢的老婆,開轎車住別墅,風光著呢。”
“換句話說我吃軟飯唄。”姚志華從容接過來,笑道,“這話要認真論起來,老婆有錢,我靠老婆,那也是我的本事。我有本事娶個好老婆,我還有本事留住她夫妻和睦。”
馬長林這一下被懟到了痛處,氣得面皮變色,背著手拎著他那豆漿油條,氣哼哼走了。
姚志華看著他出門上樓的背影,也沒好氣地呵呵一聲,隨手關上門,信步走回小紅樓家里吃飯。
江滿快手快腳煮了個蘿卜肉圓湯,暢暢買來的燒餅和小籠包,一碗湯幾個包子,姚志華滿足地摸著肚皮,跟江滿嘮叨剛才的事兒。
“你說馬長林現在怎么這副德行。”姚志華搖頭嘆道,“都說文人相輕吧,可也沒有他這樣的,越活越不長進,越來越活得嘴尖毛長腹中空了。”
“你別理他啊。”江滿遞給他半塊蘋果,笑道,“你跟他理會,你看看現在家屬院誰還跟他處了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然后離遠點兒。”停了停感慨道,“馬長林其實很不善于處理人際關系,知識分子那種自負,說得高級一點不適應社會。以前楊娟在時,楊娟把這些人情俗務都張羅去了,他只管清高只管恃才傲物,自從他幾番離婚結婚,越來越不著調了。”
“我倒是想理他呢。”姚志華沒好氣地說道,“要不是看在馬秋吾兄妹倆的面上,你說就他這樣的,我收拾不了他”
“難得你這種小心眼還能給他留點情面,沖著馬家倆孩子的面子算是照顧他了,可是就馬長林那個人,他還未必領你的情呢。”
“不會領情的,我要他領情有個屁用。”姚志華說,“老馬這輩子,反正也就這樣了。你說他早些年荒唐就荒唐吧,他要是能痛定思痛,潛下心來上課教學搞學術,從教一輩子必然還是受人敬重的,哪至于弄成這樣啊。”
外頭人說姚教授君子風范,江滿則老說他小心眼。
姚志華怎么小心眼啊,新一期豐收雜志出來,發表了姚志華一篇短篇饕餮。
一發表,外界評論如潮,說這篇作品如何如何有深度,如何如何有現實意義,如何如何切中時弊反正就是跟他以前的作品風格很不同。
姚志華的,大概都是風格清雋溫潤,擅長細膩的描繪,深入刻畫人性。而且近年公務和學術繁忙,作品出產不多,這幾年除了出版一部長篇,他已經好久沒有短篇問世了。
忽然發了個短篇,本來就夠引起關注的了。饕餮寫什么呀,寫了幾個貪得無厭的“評畫家”,嘴臉丑惡,戴著藝術鑒賞家的高帽子,如何如何顛黑倒白,無良炒作,貪錢無恥,打壓新人,把個好好的繪畫界搞得烏煙瘴氣。
而且他那種筆觸,姚教授完全放開了,插科打諢,諷刺挖苦,一邊揭黑幕一邊盡情丑化,卻又不帶一個臟字,不讓人覺得他在罵人,你看人家是作家,人家那明明是高超的藝術加工描寫。
風格突變,大有文學史上三大短篇諷刺之王一起附體的嫌疑。
以至于一時之間,有文學評論家討論斷言,遠征老師這是在尋求個人風格突破了,也許將成為他前后期作品的分水嶺云云。
關鍵這篇里那種設定,很容易讓人對號入座,就差指名道姓了,可你認真起來又沒法證明什么,被陰的人啞巴吃黃連,還只能避風頭躲著,誰那么傻冒跳出來,說姚教授你是在罵我呀。
暢暢拿到樣刊的時候,一邊看一邊憋不住直笑,心說她爸這淫威也是夠了,貌似他暑假里寫的,這才剛開學,編輯居然就把這么一篇東西原樣發表出來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作家遠征的影響力。他振臂一呼,再加上他自己就有心授意煽風點火,意有所指,當初在拍賣會上給暢暢挖坑的相關人等可就倒霉了。
其實藝術圈有些黑幕,圈內人很多心知肚明,可被坑的卻偏偏是畫家和真正的買家。炒作出來的作品,很多作品在此之前就已經被買斷,畫家本人往往也是吃虧受害者。尤其曾經被打壓的那些新人,誰不恨呀,如今有人登高一呼,刀鋒所指,而且還具備足夠的影響力,都不用姚志華再費勁,自然就有人沖上去開撕了。
不光圈內一片聲討,就連報紙和新興的網絡媒體上也一片叫罵。
緊接著就有被炒作坑了的買家直接舉報告狀,說有作弊炒作嫌疑,買虧了,虧死了,退貨。相關“鑒賞家”的名聲一落千丈。
然后更多人紛紛站起來,揭露其中各種暗箱操作,就連當時李邱蓓的畫炒作拍賣的事情也被揭露出來。
李邱蓓被曝光出來也就罷了,年紀輕,吃個苦頭給她個教訓,教教她怎么做人,未必是壞事,當然也直接導致她父母焦頭爛額生意受損失。而更慘的是主導挖坑的幾位“鑒賞家”,名聲壞了,信用壞了,再怎么也挽不回悠悠眾口,想要在藝術界東山再起怕是不可能了。
姚教授說了,就是要擠兌得這種人光屁股退圈滾蛋。
可憐的“鑒賞家”,臨了都還不知道怎么惹上的這尊大佛。
馬長林提媒的事也就這么過去了,馬秋汝出國,馬秋吾很少回來,老先生一個人清清涼涼的。
“手鏈風波”之后,暢暢再次見到馬秋吾,就到中秋節了,調休三天假,八月十四中秋節前一天,暢暢和陸楊倆人去逛街買東西。
暢暢和陸楊并肩出來,陸楊空著手,暢暢背個小包,習以為常的龜速步行,慢悠悠沿著林蔭道出去。
走到通往家屬院的小路口,可巧看見馬秋吾從家屬院快步走來了,手里抓個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