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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玲姐來了我找找有啥能當尿布的。”江谷雨說。
“我今天只給她包了兩層被單,我把被單疊過來用。”江滿努努嘴,小嬰兒包了花被單,肚子上再蓋了一條毛巾。”我尋思著,要是天再熱,我就不給她包東西了,就只給她穿了小衣服,肚子上蓋個毛巾。”
“滿月了光屁股都行,不過等滿月天氣也該涼快些了。喏,這是楊楊以前用過的尿布,我找出來幾塊,別的都讓我娘納鞋底用了。”肖秀玲把尿布遞給江谷雨,囑咐道,“去用開水燙燙,放了老長時間了。”
“妹妹。”小陸楊甩掉鞋子,自覺自發(fā)就往床上爬,扒在床邊看著小嬰兒傻樂呵,“媽媽,我怎么覺得她還沒長大”
“你要是看她一天長一大截,你嬸子該慌了。哎你離小妹妹遠點兒,可不許碰她。”肖秀玲笑著把小陸楊抱下來。
“媽媽,我要妹妹,你把她抱我們家去。”
“抱我們家去,你怎么喂她你有奶給她吃啊”
小陸楊二話不說,兩手把小汗衫往上一扒,露出光溜溜的小胸脯,低頭看了看小臉沮喪:“我……我回家就長奶奶,我給她吃奶。”
哎呦喂……三個大人笑得肚子疼。小陸楊耍了一回寶,自己摸摸腦袋也咧著嘴笑。
“我得想法子給她弄點尿布。”江滿說,“尿布不夠可太愁人了,尿一多,洗的還沒干,沒得用了。其實買新棉布也用不了幾個錢,可就是沒布票啊。”
“你這還幸虧是夏天呢。”肖秀玲笑,“你是得多準備點兒,她少說用尿布也得用到一周歲吧等到了冬天,碰上雨雪,洗尿布好幾天也不干。”
“再想想法子。我聽說縣城有不要布票的棉紗布,醫(yī)院用的那種,就是碰巧了才能有,不容易買到。再說去縣城大老遠的,也不方便。”
“哎,我想起一個人來。”肖秀玲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天聽隊長嬸說過,小劉公安家里有人在縣城供銷社工作,好像還是個領導。”
“谷雨,靠你了。”江滿一聽就來了精神,兩眼發(fā)光地望著江谷雨。
“不是……姐你啥意思呀!”
“沒啥意思呀。”江滿一臉無辜,“我坐月子呢,你不去,總不能指望我爬起來去找劉江東吧”
“真沒別的意思,全都為了你大外甥女。”肖秀玲笑瞇瞇把江谷雨往外推。
好吧,她去!江谷雨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屋里那兩個當媽的著實無奈。怎么嫁人當媽以后,這兩位就變得這么八卦了。心累。
等她走了,肖秀玲笑著坐回床邊,兩人相視一笑。
“你看,有門不有門得叫誰給操心一下呀。”
“我拿不準。”江滿老實說,“不是說我們家谷雨不好,可小劉那條件擺在那兒。”
“你那是沒看見。”肖秀玲笑起來,“我可親眼看見了的,昨天我來,剛好小劉來你們家,你坐月子他就沒進來。就在大門口跟谷雨說明早他可能還來咱村有事,問谷雨有啥要捎帶的,他從鎮(zhèn)上給帶來。嘖嘖你可沒看見,眉梢眼角都是笑。我看反倒是谷雨,不太開竅還是怎么的。”
“有沒有門,有一個開竅的就行了,倆人都精著呢。”江滿一琢磨,肖秀玲這么一說她倒想起來了,今天早晨江谷雨買了兩把掛面回來,說是叫人給捎帶的,可沒說誰,她只當村里誰給帶的,也就沒問。
隨他們去吧,這情況,小劉那邊要不是那意思,只是一片好心幫助她,別人瞎操心可就尷尬了。
“媽媽,你們說啥呀”小陸楊聽得一臉不解。
“沒說啥,你玩你的。”肖秀玲忽悠兒子,“你去院子里看看,可能有蝴蝶飛來了。”
小陸楊一聽,果然跑去院子里玩去了。
“奶夠吃嗎”
“好像不太夠。”江滿發(fā)愁,“我看她吃不飽似的,也不脹奶,一早上還好,能夠吃,下午奶就更少了,她就光哭鬧,睡一會就醒了哭鬧。”
肖秀玲:“你太瘦了。你得多喝湯,使勁喝。”
說著村長嬸來了,也是關心奶不夠的問題,嘀咕道:“今天四天了吧,按說下奶該夠吃了。奶不夠,要催奶得趁早,我回去叫人給你捉幾條鯽魚來燒湯。”
“嬸子你可別麻煩,我明早叫谷雨去鎮(zhèn)上買,或者去西邊水庫買,街上而今有私人賣東西了,魚蝦青菜之類的都有。”
連喝兩頓鯽魚湯之后,奶水真的多了一些,起碼小嬰兒不至于餓的哇哇哭了。這身體太瘦了,一點油水都沒有,不多喝湯水,奶就不夠吃,一碗魚湯下去立竿見影,奶水明顯見多,小孩吃得飽,睡得也實了。
于是江滿就交代江谷雨,只要遇上街上有賣鯽魚的,就買幾條來。其實很便宜,村民從河里、水庫里捉來賣的,鯽魚刺多沒肉,老百姓沒油搗鼓吃它,賣得跟青菜一樣便宜。
可就是不一定有。遇巧了有人捉,才有人賣。
又聽人說,喝老母雞湯最催奶,奶水多還好,可是這年頭一家養(yǎng)幾只雞,也不準養(yǎng)多,留著生蛋的,雞蛋賣給供銷社,換個鹽和火柴錢,是家庭零花的一個主要來源,因此老母雞很少有人賣。
不然,殺一只江滿把目光盯上了自家的三只老母雞。
舍不得是舍不得,可什么也比不上女兒吃奶重要,本來就小,生下來才五斤三兩,奶再不夠吃,小孩餓得哇哇哭太心疼人了。
殺!雞蛋不夠吃可以買,女兒吃不飽,長不快,往后可沒法補上。
“谷雨,明天早晨殺只雞。嗯,殺那只蘆花雞,那雞胖。”
“姐,真殺呀。”江谷雨嚇了一跳,“我還尋思去誰家買一只呢,自家的雞能下蛋,有點舍不得殺。”
“你舍不得殺,人家也舍不得賣,殺了吧,殺了喝湯吃肉。”江滿揮揮手,笑著打趣江谷雨,“放心吧,你姐是吃肉的命,早晚缺不了肉吃的。早晚有你吃肉吃膩味的那一天。”
“吃肉都能吃膩味了”江谷雨只當她開玩笑,“姐,那恐怕是舊社會老地主。”
第二天,一早江滿吃了一小碗掛面,加上兩個荷包蛋。她喂奶哄孩子,江谷雨就去搞衛(wèi)生洗尿布,收拾好了,江谷雨磨刀霍霍正準備殺雞呢,也該是那只蘆花雞命大,姚香玲趕早來了,還帶了一個白白胖胖的豬蹄來。
“大姐,這么早就來到了”江谷雨迎進來。
“今早巧了,你大姐夫廠里有車去鄰縣拉料,我順路搭車到鎮(zhèn)上。”姚香玲把豬蹄交給江谷雨,交代她放一把黃豆給江滿燉湯,便趕緊去洗手洗臉,洗完手抓一把麥草把身上烤過了,才進屋去看小嬰兒。
“哎,這孩子真漂亮。”姚香玲笑道,“我算著你早該生了,這陣子廠里加班就沒能來,今天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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