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笑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二十七八歲了都沒人要,還敢跑到家里來勾男人,可真不要臉。”姚二嫂呸了一口說,“我看比你差早了,沒有你高,也沒有你好看。”
“二嫂,不是這么比的。”江滿笑,“人家是居民戶口,城里人,爹娘也重新得力掌權了,干部子女。再說人家是早年的情分,同學戀愛。”
原主在的時候,老姚家的人說話談起趙明歌,都不用背著她,當著她的面都照樣說。聽說趙明歌現在回了城,她父親原本是縣里哪個單位的副職,大革命正職也下放了,死在下放的地方,現在他落實政策,回來成了正職,趙明歌也安排了好工作,在縣里文化館。
“狗屁情分。我跟你說,那時候你還沒來呢,他倆好的時候,我也才剛嫁過來,兩個都十七八歲,兩人大概真有那意思,可那女的爹娘不同意,嫌棄老三農村泥腿子,人家壓根就沒瞧得起他,嫌棄他們老姚家門第差了,才沒成的。接著那女的她爹被打倒了,她才去插隊。現在倒是上趕著同意了,為啥呀,還不是他家閨女剩下沒人要了唄,嫁不出去了,偏偏咱家老三考上大學了。”
“她來干啥呀姚志華又不在家。”江滿純好奇,難不成想看她這個大肚婆的慘狀,找她示威
按說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知青,北大荒插隊那么多年的,不可能這么幼稚吧。
“說是來給姚香香送書。”姚二嫂呸了一口,“啊呸,憑她姚香香也想考大學,做夢還快些。那小妖精來時,鄰居幾個在路邊閑聊天呢,有人問,老太婆還說是她干閨女。”
“認了干閨女了”江滿睜大眼睛,“哎,這倒是個好辦法,以后來往方便。”
“呸!一家子不要臉。”姚二嫂一言以蔽之,“她三嬸,你就由著她來呀,我要是你,我非得去罵她不可,我罵她個不要臉的騷貨。反正你挺著個大肚子,她也不敢把你怎么著。”
“我可沒那力氣。”江滿笑道,“我這兒安心等著生孩子呢,可沒那閑心管閑事。”
安心待產。
隨著預產期越來越近,江滿自己也越發小心起來,江谷雨起先隔隔三岔五來看看,眼下就更勤了,基本上一兩天就要來一回,每天早起跑來看看。
“我要是會騎自行車就好了,要來就很快了。村里我能借到自行車。”江谷雨說。
“找人教你呀。”
“誰能教我”
“喏,外頭愿意教你的小伙子一抓一大把,你出門喊一聲,別說教你騎自行車,搶著給你買自行車的都有。”江滿沖門外努努嘴。
“姐,你現在越來越壞了。”江谷雨不依地跺腳。
時下婚俗,三轉一響是高標準,其中“一轉”就是自行車。
她現在經常來,村里人也就眼熟了,未婚的小伙子當然更加注意她,搭訕說話的不要太多。
然而江谷雨這樣的姑娘,她可不傻,精著呢,可不會隨便讓誰搭上話。
麥收忙過去了,夏茬作物也種下了,眼下生產隊就是間苗鋤草的零碎活兒。江滿算著日子,就問江谷雨:“谷雨,我離預產期不算今天還有九天,你跟家里說一聲,看看能不能住過來陪我。”
“我來的時候說過了。”江谷雨說,“今天我來,還拿了換洗衣裳,今晚陪你住下就不走了。”
“嗯,那好。你要是不在跟前,等我要生了,連個人送我去醫院都沒有。”
“姐,我看咱得跟隊長叔打個招呼,叫他心里有數,到時候咱還得用生產隊的驢車呢。再說你要是生了,我一個人怕弄不動你,又沒經驗,我還真怕我忙不過來。”
“你一個人肯定不行。”江滿笑道,“放心吧,肖秀玲說她陪我一起,到時候你記得喊她一聲,她說去幫我抱小孩。”
“那可好。”江谷雨說,“姐,你跟肖秀玲倒是處得來,我好幾回遇見她帶著孩子來坐。我看秀玲姐人真不錯,小楊楊也怪好玩的。”
“同病相憐。”江滿莞爾。
其實,說同病相憐也不太對。村里人眼中,肖秀玲大概是被拋棄了,可是人家卻有得力的爹娘,爹娘能護著閨女,還有個貼心的弟弟,弟弟愿意護她,愿意養著她。
江滿轉念一想,她也不差呀,她娘家就算不得力,可她也有個貼心的妹妹呢。
“對了,谷雨。”江滿眨眨眼睛,“肖秀玲的弟弟十七了,小伙子長得挺好,按說跟你也合適。別的不敢說,肖秀玲家爹娘都是很好的人,肯定不會給兒媳婦氣受。”
“姐,你說啥呢,怎么逮著人都想跟我往一塊拉扯。”
“能怪我嗎,村里光有人跟我打聽你,明示暗示的。”江滿掰著手指頭說,“喏,咱后邊那個四虎,十八了,他媽跟我問你。村后那個姚勝利,十九了,那天讓他嫂子來問我,還說跟你正好一般大。還有……”
“行了行了,姐,你可別數了。”江谷雨臊得慌。
“那你到底想找個啥樣的”江滿側目看她笑,“急當然不急,可你總得考慮呀,你都沒個反應。咱娘不在了,長姐如母,我不給你操心誰操心呀。”
“姐,你現在說話怎么都一套一套的。”江谷雨嗔怪地白眼,“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的肚子吧,你還怕我嫁不出去咋的。”
“我當然不怕你嫁不出去,我那是怕你挑花了眼。”
姐妹倆正說說笑笑聊著,門外有人喊了一聲:“請問,江滿同志在家嗎”
誰呀江滿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一時又沒想起來是誰,便示意江谷雨:“去看看。”
江谷雨頭一低,趕緊跑出去了。不知為啥,江滿總覺得這姑娘的神態反應有些不對,還沒顧得上細琢磨,外頭的人就進來了。
居然真是熟人,認識的。
藏藍警服,大蓋帽,劉公安。
“哎,是劉公安呀,什么風把你刮來了。”江滿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椅子,小心地想站起來,“劉公安同志,快來坐。”
“哎,你身體不方便,可不要起來。”劉公安放好自行車,趕緊幾步走過來,伸手虛虛地請江滿坐好。
對方年輕,雖說實際年齡可能比她還大,可在江滿眼里就是個小年輕,又是民警,江滿便安心坐下了,笑著問道:“劉公安,你怎么來了,有事找我嗎”
“沒什么事,就是今天來你們生產隊傳達落實一個治安精神,想到上回的事情,順便就過來看看你。”劉公安打量了一下江滿,笑著問,“你現在……快生了吧,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快了,離預產期還有不到十天。”江滿笑問,“劉公安,今天就你自己來公干呀”
“老張同志一起來的,他所里有事,先趕回去了。”劉公安道,“我剛才跟他說我沒別的事,想順便來看看你,他還囑咐我呢,說上次你九死一生的,算是命大,等到要生了可不能馬虎,最好還是去醫院生。”
江滿心里一暖,當日在醫院,三言兩語的交集,人家是公務,兩個素不相識的民警同志還掛記著她。這年代的好人真的很多。
“可真是謝謝你們了,你幫我也謝謝張公安。我記著呢,肯定去醫院生。”江滿想想又問,“你們怎么知道我搬到這兒住了隊長叔跟你們說的”
“哦,不是。”劉公安一指江谷雨,“江谷雨同志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