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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這樣。”丁易猶豫了一下,答道。
“丁叔,你知道我不是傻子,又何必對我說這樣的謊話?”范飛再次笑了笑,淡淡地說道,“聽說你不太喜歡長篇大論,今天卻說了這么多話,一定很累,也用了不少心思。不過話多了,漏洞就多,正所謂言多必失……”
“哦?有什么漏洞?”丁易忽然笑了,眼里精光一閃。
“很多……比如說你那五百萬,只是要買我一周的平安,以你的商人性格,真會做這么不劃算的事情嗎?”范飛淡淡地說道。
“這有什么奇怪的?”丁易臉上的笑意不減,語氣卻忽然尖銳起來,“你和詩晨那一晚已經確定關系了,你現在就是我丁家的人了,我當然不能讓人動你,再多的錢也要花。不過如果你和她分手了,就不關我的事了。可惜,看來你已經怕了,所以想死皮賴臉地賴在我們丁家,讓我來庇佑你,讓詩晨這么個女人來保護你,對嗎?既然是這樣,你就求我吧!”
“死皮賴臉?丁叔,你用不著對我用激將法,這也沒用,我今天就是死皮賴臉了。”
范飛微微一笑,心平氣和地說道,“丁叔,我知道你一定逼了詩晨,就像逼我這樣。轉學也好,分手也罷,都不是她的本意,否則她一定會親口和我說,而且只要‘分手吧’這三個字,我就會二話不說地接受,完全用不著你長篇大論、苦口婆心地來說這么多,唱完紅臉唱白臉。”
“是嗎?你的第二個手機也是她買的,你的電話號碼她也知道,但在這一周內,她沒有給過你任何電話,這不足以說明問題?”丁易的笑容變得有些冷。
“或許真是這樣,但她一定有苦衷!詩晨不是個善變的人,也不是個怕事的人,否則她也不會想開車撞人,更不會踢羅四方那一腳。”范飛嘆了口氣,說道,“丁總,你今天是鈍刀子割肉,一句句地打磨著我的自尊,一刀刀地割著我的肉。如果換作是以前的我,聽了你剛才這幾句話,一定會自尊心作怪,來一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然后狂笑著離開你們丁家,從此忘記詩晨,保住自己那一份風骨。可是現在……”
“現在又怎么樣?”丁易見范飛停住話頭,忍不住追問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范飛微微一笑,說道,“你剛才已經提醒過我了,不能魯莽,不能自私。現在我不沖動了,所以不會跳進你的圈套。我不自私了,所以要考慮詩晨的感受,如果我中了你的計,和她分手,她會很難受,會難受一輩子!”
“難受一輩子?你就這么自信?”丁易的臉上明顯掛上了一些惱怒的神情。
“是的,她會難受一輩子,我也會難受一輩子。”范飛的語聲忽然低沉起來,“那一晚,她的腳被石頭割傷了,當時她光著腳,一步步把我背上碼頭,每一塊石頭上都有她的血,我都看在眼里,牢牢地記在心里。當時我就在心里發過誓,這輩子非她不娶,我想她也是一樣,非我不嫁!我既然已經牽過她的手了,這輩子便死也不會放手!”
“非你不嫁?嘿,自作多情!”丁易被氣得大笑起來。
“不是自作多情,是真話。”范飛氣定神閑地說道,“丁叔,你能力很大,心眼也多,可以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也可以逼你女兒聽你的話。不過在真情面前,任何花招最終都是無效的,烏云可以遮住太陽,但烏云總有一天會散去,不可能遮一輩子的,對嗎?”
“你到底想干什么?”丁易的笑聲戛然而止。
“不想干什么,只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范飛認真地說道,“丁叔,你給我一年的時間吧,我會在讀大學前證明自己的能力,我不會依靠你們丁家,我會自己賺一筆錢,憑著我的個人能力搞定羅家,讓詩晨以后能安心地和我在一起。”
“搞定羅家?你好大的口氣!羅家在縣城里千年不倒,你一個十多歲的后生,想用一年搞定他們羅家?”丁易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我已經搞定過一次了,沒什么大不了的。這一回,我會徹底搞定他們。”范飛淡淡地說道,“丁叔,其實現在的問題不在于我想干什么,而在于你想干什么。我已經亮出底牌了,我想……現在也應該是你亮出底牌的時候了。”
丁易默然半晌,也終于嘆了口氣,說道:“唉,和聰明人談話是一件愉快的事,不過和聰明人談判,可真是件費勁的事……”
范飛微笑不語,心中也更加篤定。
“好吧,我就跟你打這個賭。如果你能在高考前徹底地打敗羅家,并且不坐牢,就算你贏。以后你和詩晨怎么樣,我都可以不管。”丁易猶豫了一陣之后,說道,“我們丁家的人都好賭,既然你肯拿命賭,我就敢拿詩晨的前途賭。我必須承認,你的賭注很吸引我,我被你打動了,所以我接下你這筆賭注!”
“那這一年中,詩晨呢?”范飛追問了一句。
“你覺得她該怎么樣?”丁易反問了一句。
“我不會和她分手,但我同意讓她轉學,而且我會幫你去說服她,讓她安心讀書,考上一個好大學,按你設計的人生道路去走。這一年,我注定會發生一些大事,也肯定會遇到很多危險,我知道你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我不會讓她留在我身邊,讓她有受到傷害的可能。我和她來日方長,我不急,她也不急。我相信一年后,所有的烏云都會散去,那時我自然會讓你有對我放心的理由。”范飛平靜地答道。
丁易摸了摸鼻子,臉上的神情終于有些松動了。
“我知道你還擔心另一件事……放心吧,我不會經常去找她的,這一年里最多三次,而且我會保證對她相敬如賓,發乎情,止乎禮,最多是牽牽手,別的什么也不會干,也保證不會讓她受到傷害。”范飛又接了一句。
“如果她受到傷害,怎么辦?”丁易也追問了一句。
“那就隨你怎么辦!”范飛堅定地答道。
丁易再次默然半晌,然后看了看老佛爺,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答道:“好吧,就這樣。不過你記住你的承諾,包括‘發乎情,止乎禮’這句話,否則別怪我發飚。”
“沒問題,謝謝丁叔,謝謝奶奶!”范飛臉上終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如釋重負地說道。
“謝我干嘛?我什么也沒做。”老佛爺淡淡地用一句話撇清了關系,接著卻又嘀咕了一句,“咦,我孫女去許靜家這么久,怎么還沒回來?”
“奶奶,我馬上去接她回家吃飯。”范飛頓時心中一喜,趕緊打蛇隨棍上地說道。
“去吧,她在等你。”丁易也微笑著說了一句,臉上也終于露出了一絲慈祥。
范飛趕緊告辭出門,一溜煙地跑出了丁家,然后以百米沖刺速度向許靜家狂奔而去。
這一刻,他興奮得想吼想叫,就像一個死過一回的人,重新回到了人間。
現在他終于確定,丁易今天一直在演戲,為的就是再一次考驗他的性格,考驗他對丁詩晨的心意和決心,而他也終于在情商上成熟了一些,成功地通過了這一次考驗。雖然很艱難,也訂下了一個似乎很難完成的目標,但畢竟還有機會,而且可以和丁詩晨保持戀人關系了……
滿天的烏云終于散去,再見朗朗乾坤。
守得云開見月明!
第101章過河卒子
“不得不說,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小子了,和我年輕時一樣靈泛,一樣有野心!或許有一天,這小子真能創造一個奇跡,進咱們丁家。”
丁易在窗口看著范飛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
“小易,你今天有點過份了,把他逼得太急了。”老佛爺捏著那串佛珠,眼皮也不抬地說道,“誰年輕時沒做過點錯事?錯了沒關系,只要沒死,就總有重新站起來的一天。不摔跤,就長不大,你不也在東北摔過幾次狠的嗎?你該多鼓勵他一下,不能打擊得太重了。你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何苦呢?”
“媽,話是這么說……但少摔幾跤,總還是好的,我是為了他好。對于他這種人,不逼他一下,他就不會拼命。”丁易點燃一根煙,悠然說道。
老佛爺的眼睛似睜似閉,半晌才懶洋洋地說道:“你一直在說他單挑羅家的不對,可你真覺得他做得不值嗎?你那五百萬不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