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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他一直很內疚,也一直藏在心底,沒對任何人說。此刻一旦對呂恒說出來,頓時覺得無比的放松,精神也懈怠起來,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閉,便要沉沉睡去。
“問幾件事?喂,什么事?”呂恒趕緊大聲追問道,試圖讓范飛清醒一點。
但范飛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接下來,呂恒怎么拍也拍不醒他,只得分出一只手來提著他的手臂。
呂恒的臉色頓時變得比苦瓜還要苦,因為他一旦停止說話,又這么加劇使用體力,便也很想像范飛這樣昏睡過去。
而如果兩個人都昏過去,就意味著兩個人都要被無情的河水給淹死……
死神,再一次盤旋在夜空中,對著呂恒和范飛露出了猙獰的笑臉。
而這時,丁詩晨正在很遠的河岸上,焦急地呼喚著范飛的名字,卻不知范飛已離她越來越遠。
可能有一生一世那么遠。
第八十五章決擇
“小姐,小姐,你慢點跑,別摔著了……”齊風焦急地跟在丁詩晨后面,不停地嚷著。
丁詩晨忽然停下了步子,雙手捧著自己的右腳跳了一下。
“小姐,你受傷了!別跑了,去把腳洗一下,我給你上個創口貼?!饼R風本來在用車上拿來的電筒不停地照著水面,見狀馬上用電筒照了一下丁詩晨的右腳,便發現她的腳底板滿是泥土,卻有一絲紅色從泥土中滲了出來,顯然是踩到了尖利的石頭,給割傷了。
“沒事的,別嚷!”丁詩晨低喝了一句,然后走到河水里,冷靜地把雙手草草地洗了一下,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從懷里的口袋中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爸爸,幫我!”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丁詩晨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地說道。
“寶貝,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丁易沉穩的聲音。
“幫我救范飛!他和羅家起了沖突,被逼著跳崖了!他應該是跳到了武水河里,但我現在找不著他,你幫我找他,行嗎?”丁詩晨毫不猶豫地說道。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冷氣,半晌后,丁易才淡淡地說道:“丫頭,你看起來很著急啊,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
“沒那事!他就是我的一個同學,一個普通朋友。我是學習委員,同學出了事,難道我不該管?”丁詩晨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
“得了吧,丫頭,咱們這樣說話多不痛快,還是像昨晚那樣把話挑明吧。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我會讓你轉校嗎?你會不答應我嗎?”丁易淡淡地答道。
“可我不是舍不得奶奶嗎?”丁詩晨反駁了一句。
“別裝了,丫頭,你那點心思我都知道……”丁易篤定地說道,“如果是這樣,你怎么連轉到二班去都不肯呢?別拿舍不得賀老師和許靜說事!”
“爸爸!”丁詩晨恨恨地跺了跺腳,低聲說道,“你這根本是胡亂猜疑,也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我已經很將就你了,昨晚就答應了你,保證高考前不和范飛交往,今天我也和許靜換了座位了,你還想怎么樣嘛?”
“非法?哈哈……”丁易在電話里大笑了幾聲,又悠然說道,“丫頭,在我面前玩這套虛的是沒用的,耍心眼也是沒用的。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丁詩晨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幾秒鐘后,終于咬牙說道:“好吧,如果你答應幫我找到范飛……活的范飛,我明天就轉學,轉到明珠市一中去!”
“哦?”丁易微笑道,卻沒有表態。
“好吧,如果你還不放心,那我再給你加一個交換條件……”丁詩晨猶豫了好一陣,終于昂起了頭,一字字地說道,“我這輩子不再和他說任何一句話,行了吧?”
她這句話說得那么艱難,眼圈也忽然紅了。
似乎是想發泄心中的怨恨,她又扭頭狠狠地瞪了一旁的齊風一眼。
被丁詩晨瞪了這一眼后,齊風立即縮了縮脖子,垂下了頭,顯然是很有些懊惱。
“這樣啊……丫頭,我可真沒想到你會下這樣果斷的決心,嗯,這才像我丁易的女兒!好吧,我答應你,幫你找他?!倍∫兹玑屩刎摰匦Φ溃把绢^,你別怪爸爸,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現在你的目標是清華和北大,不能分心。讀大學后,你的目標是成長,而不是浪費時間在一個不適合你的人身上。等你長大,多經歷一些事,就會明白爸爸的苦心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去找他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如果不是你救的他,我們之間的約定就作廢!”丁詩晨忽然大聲地打斷了丁易的話。
“馬上!”丁易愣了愣,立即爽快地說了兩個字,并掛斷了電話。
丁詩晨緊緊地抓著那個紅色的手機,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蹲在了冰涼的河水中。
兩行淚水如同兩串斷了線的珍珠,無聲無息地滴落在河面上,卻泛不起一點漣漪。
除了那些強大到極點的人,又有誰能在命運的長河里泛起一點漣漪呢?
丁詩晨終于認輸了。
“小姐,對不起,都怪我,我昨天不該多嘴,不該向丁總匯報的……”齊風惶恐地說道。
丁詩晨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不過也許還有辦法挽救的,你別愁,車到山前必有路嘛?!饼R風又說道。
聽到這句話,丁詩晨終于抹了抹眼睛,然后扭頭看了齊風一眼,眼神里滿是詢問。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饼R風看了身后一直沒吭聲的陳梟一眼,含蓄地提醒道。
丁詩晨眼神一亮,但想了想,眼神又黯淡下去。
“我答應過我爸爸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卑肷魏?,丁詩晨冷冷地說道。
聽了這句話,齊風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小姐,我知道你還在懷疑我在給你設套,不過……請你還是相信我吧!我沒有壞心,昨天我也是不敢瞞著丁總,否則我會死得很難看,畢竟許靜也一直在旁邊。而現在,我真的想彌補一下……我說的那件事,我會去幫你做的。當然能做到什么份上,我就沒把握了,但不管有棗沒棗,先捅一竿試試總是沒錯的。”
丁詩晨沒有吭聲,垂著頭,仔仔細細地河里把自己的腳給洗干凈了。
這一刻,她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