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odong4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現在,他經過這一番狂沖猛殺和發足狂奔之后,體內殘存的異能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快速地散了開去,奔跑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不但隨時都有可能被陳梟的鐵槍扎個透心涼,而且腿腳也漸漸無力,全身各處的疼痛感都涌了上來,讓他連繼續奔跑的力量都幾乎要喪失了,又怎么可能跳出十米遠?
只要跳不了那么遠,就必定摔在石頭或河岸上,結局必死無疑!
而如果不縱身跳下懸崖,不僅是無法再對抗凱迪和陳梟的追殺,更可怕的是狂追上來的那批端著槍的殺手,他是不可能用手中的砍刀對付子彈的,結局也是必死無疑。
跳是死,不跳也是死……
這已是最后的生死時刻!
第八十章縱身一躍
“跳吧,哈哈,要不要借我的槍當跳桿?”
緊追不舍的陳梟似乎讀出了范飛的窘境和心思,忽然在范飛身后嘎嘎地怪笑起來,大聲地嘲諷道。
或許是因為這一番狂奔耗盡了陳梟的體力,他的腳步也明顯慢了下來,這樣一來,他的長槍槍頭就始終只離范飛的脖頸五公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其實這不是因為他跑得慢,而是因為他的身形也忽左忽右地漂移著,始終擋住了身后凱迪的半個身子,讓他追不上來。
凱迪氣得哇哇大叫,卻無可奈何,他也意識到了剛才打陳梟幾棒的魯莽性,也聽到了羅四方的怒吼聲,心里畢竟還是有些怕,不敢再對陳梟下手,只得加快腳步緊跟在陳梟身后,等著范飛停步轉身,再和范飛一決高下。
“別聽他的,回來!我們再打過!”聽了陳梟的那句話,一心要和范飛再戰一次的凱迪也趕緊吼了一句。
在凱迪看來,范飛除了轉身拼命之外,已沒有別的選擇,他總不可能真的從懸崖上跳下去吧。
他已經看見范飛的身子微微弓了起來,看見了范飛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還看到他滿身的鮮血,他知道范飛已是強駑之末,因此是絕不可能就這么冒險跳下去的,那明顯是自尋死路。
但范飛確實準備跳了。
“我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重新發力,每一根肌肉纖維都重新充滿了爆發力,我的雙腿現在力大無窮,我一定能跳到十米外的河里去……”
范發拼盡全力地催眠自己,拼盡全力地擠出身體里每一滴剩余的潛能,拼盡全力地奔跑、蓄勢,準備著最后那一跳的到來。
只是這一回,他身體里殘余的一點潛能尚未完全散盡,又是試圖在三小時內第三次激發潛能,因此無論他如何緊急催眠,身體里的力量都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無論如何,他剛才已經把每一個細胞里可以調用的潛能都榨干了,除非他是神,才能再次激發出駭人的潛能,幫助他完成這一躍。
而現在,他估計自己最多也只能跳出五、六米遠,加上這十米高空中可以完成一個拋物線式的慣性空中前沖,最多也只能落到七、八米遠處的地方,也就是跳到河岸附近,結局同樣是摔死。
但他還是沒有半分遲疑,因為他相信陳梟,相信陳梟會在最后關頭幫他完成這一次死里逃生的涅磐。
因為是陳梟鼓勵他跳下去的,因為陳梟剛才還提到了跳桿!
相信追殺自己的人會幫助自己,這是一個很奇怪、很瘋狂的邏輯。
但在生死關頭,范飛還是相信了陳梟,因為他相信陳梟是臥底,是羅家村的臥底,是丁家埋在羅四方身旁的一顆炸彈!
這個結論的得出,事前沒有半分預兆,當陳梟挺槍刺殺范飛的時候,范飛一直把他當成死敵對待。但當陳梟的那兩槍恰到好處地刺穿范飛胸肋旁的衣服,卻沒有傷到他半分的時候,范飛開始有些懷疑了,懷疑陳梟是對自己留手了,畢竟那兩槍刺扎的速度甚至比他當時的閃避動作還要快上一兩分,如果陳梟不是刻意留手,完全可以傷到他。
但范飛一直不敢肯定這一點,也沒有其他的理由去印證陳梟想暗中幫助自己,直到他忽然看到了陳梟對凱迪做出的那個暫停手勢。
一般的暫停手勢,是左手張開平伸在胸前,右手食指頂在左手心里,這沒錯,陳梟的手勢也算標準,但右手其他四指都握緊才是最標準的手勢,陳梟卻將右手的大拇指翹了起來,讓那個手勢有些妖孽,這就剛好組成了一個“丁”字——左手平端是個一字,右手的食指是一豎,大拇指則是丁字下面那一勾……
那一刻,范飛終于福至心靈地猜出了一點真相,猜出陳梟是丁詩晨或者丁易安放在羅四方身旁的臥底,是來暗中幫助自己的,因為他只認識丁詩晨這么一個姓丁的家族,而丁易足夠有錢,能量也足夠大,他女兒的本事自然也就不小,所以無論是他們父女兩人中的哪一位,做出這種事來都不算奇怪,奇怪的只是動機而已。
因為殺手們的逼近,范飛來不及細想這里面的玄機,便開始后退逃命。而陳梟之后的表現也印證了范飛的這一判斷,他的長槍看似如毒蛇般地貼著范飛的脖子,卻始終沒有傷到范飛,也沒有將長槍投擲出來。甚至陳梟還始終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凱迪,同時擋住身后殺手們的視線。
不光如此,在陳梟和凱迪斗嘴時,陳梟還忽然眨了眨右眼,詭秘地一笑。那一刻范飛福至心靈,也聽到了身后左邊傳來的鐵棍風聲,當即轉身攔下了那偷襲而來的一棒——他的左邊,不就是陳梟右眼代表著的右邊嗎?在韓龍教給他的功課里,就有這種老江湖們們常用的身體語言暗示法,和部隊里士兵的身體語言有些類似。
從那一刻起,范飛便開始果斷地相信陳梟,并開始轉身直線奔跑,不再擔心陳梟的長槍會刺中自己的后頸和背心,他只集中全部精力,全力催眠自己,全力向斷崖處奔跑,準備那決定生死的縱身一躍。
那一刻,他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給了陳梟,也把自己的命交到了陳梟手里。
相信一個人很容易,但托付性命程度的相信則是很難的,特別是相信一個陌生人,但有時我們必須去相信,就像呂恒相信范飛那樣。
雖然這也有可能是陳梟設下的一個圈套,等待著在最后時刻算計一把范飛,但可能性并不大,畢竟如果陳梟想殺范飛,恐怕早就得手了,既然那樣,為什么不去相信他?
而且更可悲的是,范飛此刻不相信陳梟又能如何?
此刻的范飛,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不跳就意味著死,畢竟就算陳梟想暗中助他,但凱迪那一關是過不去的,后面那些端著長槍短槍的殺手更是無法對付,他只要一停下來,挨上一顆子彈,就死定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放手一搏。
更何況,如果停下步子,陳梟就只能被逼著幫他對付凱迪和那些殺手,這樣陳梟這個臥底也就被暴露了,結局恐怕是白害了他一條性命,這是范飛死也不愿做的事情。
“嘎吱”……
就在這時,一輛大紅色的敞篷寶馬車忽然在祠堂附近出現,一個漂亮的漂移,掉了個頭,然后轟足油門沖過人群中的那條通道,對著那批殺手飛馳過來。
一個紅色的身影忽然從副駕駛里站了起來,她看見了那個被一群人追殺、正全力奔向斷崖、準備孤注一擲跳下懸崖的熟悉身影,臉色頓時雪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尖叫道:“范飛,不要啊!”
這正是一身火紅裝束的丁詩晨,此刻她滿臉惶恐和絕望,那張秀氣、美麗的臉孔已經徹底變形。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這一聲呼喚,叫出了丁詩晨滿心的絕望,聲音高達九十分貝,在群山中久久回蕩著。
但是已經晚了……
范飛聽到了丁詩晨的聲音,但他已停不下來了。
當他聽到丁詩晨的聲音時,他已經離懸崖只有幾十公分了,已經邁出了最后一步。他深吸一口氣,用盡身體里所有剩余的力量,像一只袋鼠般高高躍起,躍向那無邊的黑暗,躍向那不可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