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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飛開始還以為它是不肯吐出嘴里的食物,也就沒去阻止呂恒的動作,直到這枚黃金鉆戒突兀地顯現出來,范飛才大吃一驚,心中暗叫不妙。
而在紅塵張嘴吐出這枚鉆戒時,那股強烈的黃金味道同時直直地沖入范飛的鼻子里,讓他瞬間想起了一些以往沒太注意的細節,也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許逸凡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為什么會對一只才養了幾個月的小倉鼠感情如此深厚,甚至超過了對自己孫女的關愛?而在紅塵失蹤后,許逸凡寧愿絕食也要把它找回來,甚至還許諾給范飛五萬元報酬,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只是喜愛寵物勝過親人的老頭老太太也有不少,范飛當時也沒有去深想,或者說沒有想明白。
而此刻看到這枚鉆戒,他便想起了在許靜家中探查時,那股遺留下來的倉鼠味道中始終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黃金味。當時他還以為這只倉鼠是像許靜所說的那樣,經過了一些生化變異,所以皮毛上帶著這種味道。而現在看來,那股黃金味道肯定就是這枚黃金鉆戒留下的。也就是說,紅塵在失蹤前,嘴里就一直藏著這枚黃金鉆戒了!
范飛又忽然想起了“九爺”這個稱號。
在范飛初遇到丁易時,許逸凡正和丁易在一起,并露出對丁易很敬畏的拘謹模樣,連長椅都只坐半邊。但丁易對許逸凡的態度卻有些奇怪,以他那樣的強者,肯耐心傾聽一個老頭無休止的牢騷,這本身就不尋常。而且當許逸凡懷疑丁易的手下在幫他找紅塵時偷了他的錢包,丁易也沒發怒,反而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了一句,要把那些“手腳不干凈的人”的手腳給送到許逸凡府上來,而且當時丁易的表情一直是苦笑著,這又說明什么?
加上丁易偶然叫出的那一聲“九爺”,就說明丁易其實在內心里比較尊重許逸凡,不敢輕易得罪他。而許逸凡作出的那番對丁易的敬畏相,或許是他對丁易的故意調侃,又或許是做給外人看的……
連丁易這個黑白兩道通吃的主都敬畏的九爺,真會是個普通人嗎?
范飛當時在聽到那聲“九爺”后,也再次留心地觀察了一下許逸凡,發現他的右手食指已齊根斷去,所以他只有九根手指。
當時范飛就聯想到,九爺的稱號,恐怕就是因為這九根手指而來……
只是范飛當時一門心思放在丁詩晨和追債上,也就沒有多想。而此刻,他忽然想到,在武昭縣,從古至今對付小偷的狠辦法就是剁手,有的剁手掌,有的剁手指……而其中剁手指的方式往往是剁食指或中指,因為小偷夾錢包時一般是用食、中二指,一旦少了其中一指,想再探囊取物就不太可能了,這賊的身手也就基本廢了。
這么推算起來,許逸凡恐怕以前就是個賊!而且他肯定不是個小賊,估計是個賊王或者神偷,總之不會干凈。
還有,許逸凡還在向范飛許諾那五萬元報酬時,曾驕傲地說過一句話,說他縱橫江湖幾十年,這點存貨還是有的……當時范飛以為許老爺子是在開玩笑,而現在,他幾乎可以斷定,許逸凡曾做過很多年的賊王,直到一次失手后,被人剁去手指,這才郁悶地收山。
只是俗話說得好,一日是賊,終身是賊。雖然許逸凡有不少積蓄,但他仍然手癢,于是在得到紅塵這個奇特的小東西后,便刻意訓練它去偷別人家的珠寶。畢竟紅塵身形小,動作又敏捷,從排風扇、門縫、空調管道、下水道之類的縫隙中鉆進去、溜出來都是很容易的事情,偷點珠寶實在是小菜一碟……
紅塵在偷到這個黃金鉆戒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道士何步塵,被何步塵捕獲。而紅塵嘴里既然有這個鉆戒,就不肯開口吃東西……這是一種可能性,而且正確率估計很高。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即這個鉆戒是紅塵偷偷從許逸凡的寶庫中銜出來的,然后被道士逮住。而許逸凡一旦發現贓物丟失,便害怕事情敗露,所以一定要找回紅塵,說“活要見鼠,死要見尸”,甚至不惜找丁易幫忙,并以絕食相逼許靜、以五萬報酬相誘范飛……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許逸凡都脫離不了干系,也脫不了這個賊王的嫌疑。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該怎么辦?
現在一旦說出這只倉鼠是許逸凡養的,呂恒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肯定會懷疑是許逸凡利用紅塵去盜竊別人的珠寶,畢竟在名偵探小說中,這樣的事例并不少見,比如用鸚鵡之類的寵物去偷別人家的財物……
而這樣一來,紅塵肯定會被呂恒作為“作案工具”控制起來,自己那五萬塊就得不到了,而許逸凡也會倒大霉,肯定得抄家坐牢,甚至坐牢至死!
至于許靜……她好歹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還是丁詩晨的閨蜜,自己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她家倒大霉嗎?
更何況,這只小倉鼠還值得五萬報酬,甚至更多,只要范飛能抓住合適的時機開價!
范飛本能地覺得,自己應該把紅塵交還給許逸凡,并從他那拿到五萬塊報酬。反正他這錢來得也不干凈,紅塵也幫他不知偷過多少東西,而且自己也正缺錢,還欠了呂恒五千塊報酬,并為了紅塵和道士大打一架,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拿走這筆報酬?
所以這么正反兩方面一想,范飛就決定幫許家,也幫自己。
他需要這五萬塊,也不愿意坑了許家。
他懂一點法律,知道這或許就是包庇。但這時他的小農意識又占了上風,覺得這也不算什么大錯……
心念電轉之間,范飛已將這些前因后果都快速地在腦海里推算了一遍,并迅速地作出了決定。不得不說,這依賴于他強大的潛能,特別是有些令人發指的推算和計算能力。
所以當范飛貌似神情呆滯地看著那枚戒指的同時,他的心思卻如旋風般刮了好幾輪,不但想清了這枚戒指上透露出來的所有信息,還作出了決斷,效率可謂驚人。
“這是什么?”這時,呂恒已從紅塵口中取出那枚戒指,眼神如電般地看了范飛一眼。
“戒指。”范飛緩緩地答道,同時在心中急速地思考著對策。
既然主意已定,那么接下來就該是他和呂恒的斗法時間了。
第六十七章毀滅證據
“這戒指是你的?”呂恒瞇著眼睛看著范飛。
“怎么可能?”范飛笑了起來,輕松地說道,“這好像是鉆戒吧,而且這顆鉆石還不小,估計能值不少錢,我這窮學生哪買得起?”
范飛也想過把這顆戒指說成是自己的,比如祖傳的或哪個大老板送給自己的,這樣就不存在盜竊的問題的。但這種謊話很容易被揭穿,呂恒打一個電話就能搞定,所以還是趕緊撇清的好。
“那這只倉鼠是你養的總沒錯吧?”雖然范飛在審問何步塵時已多次聲明紅塵是他養的,但呂恒還是再次確認了一句。
“是,它是我前一陣從馬路邊撿來的,也不知是從誰家跑出來的,就養了一陣。”范飛含糊地答道。
范飛從許逸凡那聽過紅塵的不少事,知道這只“白婆婆”是珍稀品種,市場上要賣到幾百元一只,自己既然表現出了勤工儉學的窮學生身份,自然不可能吃飽了沒事做,去買這么貴的寵物。既然如此,不如說是撿來的,這樣對它的原主人也就留下了點伏筆。
“哦……那它嘴里怎么會有這個戒指?”呂恒繼續審問著范飛。
“嗯,這種事是很古怪,我想有三種可能。”雖然腦海里正在快速地推算著,但范飛還是滿臉輕松的表情。
“哦?哪三種?”呂恒挑了挑眉毛。
“第一種,是紅塵本來就從大富之家跑出來的,當時嘴里就藏了這個戒指,只是我一直沒發現。第二種,這是那個叫何步塵的道士偷來或騙來的戒指,他一時脫不了手,又怕被人找到,就把戒指藏在紅塵的嘴里,所以他把紅塵的嘴給綁得嚴嚴實實,就是怕它吐出這枚戒指來。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為了一只幾十塊錢的小老鼠和我大打一架。”范飛摸出根煙點上,又給呂恒遞了一根。
“嗯,有道理。”呂恒沉吟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長嘆了一聲,“看來不該放那個道士跑掉的,明早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他,希望他今晚沒離開咱們縣城……”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范飛看了一眼那個鉆戒,又漫不經心地笑道,“這個很可能是假鉆戒,我在步步高商場看過那些鉆戒,哪有這么大的鉆石?我估計這鉆石是用塑料做的,指環也不是金的,而是鍍銅的。我在那些小攤上就見過這種鉆戒,不過幾塊錢、十多塊錢一個,給那些沒錢買鉆戒的人充門面的。呂哥,你拿去鑒定一下,如果是假的,就給你家兒子當玩具玩吧,不過得洗干凈,紅塵嘴里有很多細菌的。”
“嗯,你這么一說,我才覺得摸起來輕飄飄的,恐怕真是塑料做的。”呂恒眉毛一挑,再度摸了摸那個鉆戒,臉上露出了一些喜色。
作為一個警察,這種東西是不是塑料做的,他一入手就知道。只是范飛這番話可是給他搭了個臺階,他完全可以把這個無主物占為已有,然后拿去換錢,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