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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同學”二字,范飛心里頓時叫了一聲苦。因為他胸前仍然掛著那張仿造的向塘居委會人口普查員的證件,藍幽幽地十分惹眼,擺明了自己是上班族的一員。而這警察卻不屑地瞥了他胸前的證件一眼,然后一口就叫穿了他的身份,顯然是摸清了他的老底。
這警察大約二十來歲,身材瘦高瘦高的,大約有一米七五左右,比較奇特的是他雖然瘦,但腦袋比較大,幾乎可以用碩大一詞來形容。他雖然穿著警察的長袖制服,但上面的兩個鈕扣都沒扣上,露出了胸口的一小撮黑毛,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酒氣,不像個警察,倒像個喝醉酒的屠夫。
但范飛相信他是貨真價實的警察,不為別的,就為這警察右手拇、食指拎著的那副亮閃閃的手銬,還有他腰間那鼓鼓蘘蘘的槍套,以及槍套上端露出的烏黑槍把,
范飛知道,警察的制服可以買得到,證件也可以偽造,但槍和手銬可是很難弄到的,看這警察身上的裝備一應俱全,范飛就知道他不是假警察。再說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富翁,也不可能有假警察來敲詐自己,所以他立刻就信了,還信得死心踏地。
“同志,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嗎?”范飛盡量露出了一個從容的笑容。
“沒什么事,就隨便問問。喂,你是干什么的?”那警察瞇著眼睛笑道,眼里卻寒光閃爍。
“和你一樣,都是為人民服務的。”范飛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笑道。
呂恒冷笑一聲,沒有答話,只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同志,我犯了什么事嗎?你為什么要盤問我?”范飛知道大事不妙,只得以攻為守。
“我叫呂恒,是縣公安局向塘派出所的。”年青警察掏出一張證件在范飛面前晃了晃,冷冷地說道,“我懷疑你冒充居委會的人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試圖詐騙和恐嚇他人!”
“呂哥,你誤會了。”范飛苦笑道,“我真是向塘居委會臨時聘請的人口普查員……”
“你叫什么?”呂恒不耐煩地打斷了范飛的話。
“證件上有啊,張遠航。”范飛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證件,面不改色地說道。
“張遠航?嘿嘿,據我所知,你叫范飛吧?”呂恒冷笑道,“你以為我沒問過居委會?他們現在根本就還沒搞什么人口普查,要后天才開始!老弟,你還不肯招的話,我就只好請你去局子里蹲著了,到時不怕你不開口!”
呂恒這幾句話頓時將了范飛的軍,就像在他頭上澆了一盆冷水。范飛明白,不承認是不行了的。現在他的情形很不妙,如果他和呂恒多說上幾句,正在炒菜的郭琴或許就會聽到動靜出來查看,那就麻煩大了。
想到這里,范飛趕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呂哥,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我也就不瞞你了。我沒做什么壞事,我只是……喜歡這個胸大的寡婦,找借口進來認識她一下。”
“得了得了,別扯這沒譜的事了,郭大姐比你大二十歲吧,何況她也不是寡婦。”呂恒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用左手連打了幾個響指,冷笑道,“說吧,逼債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呂哥,借一步說話。”范飛知道瞞不住了,只得垂著頭往樓下走去。
呂恒左手一伸,冷笑道:“想跑?”
“我是誰你都知道了,我能跑嗎?”范飛苦笑著低聲說道,“呂哥,我真沒干壞事,我給你五百塊,你放了我吧。”
聽了這話,呂恒左手一縮,打了個響指,便不再攔他,跟在他身后下了樓。
這警察還真好收買,五百塊就能搞定。靠,我這價開高了,或許一兩百都能買通的……范飛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氣。
說實話,武昭縣的一些警察是很黑的,只要有錢賺,什么都好說,所以武昭縣才會有這么多混混橫行鄉里。對于一般的居民來說,嫖.娼被抓時,只要肯給警察私下里塞紅包,往往就能免掉罰款,這是范飛聽過很多次的故事。所以他一見事情敗露,就立刻想到了送紅包這檔事。果然,呂大警官的手剛伸出來,聽到有錢便又立即縮了回去。
只是范飛還是低估了呂恒。等呂恒跟著他到了一處僻靜處時,呂恒便再次變臉,對范飛窮追猛打,要審出他到底是為什么去郭琴家。按呂恒的說法,這事牽涉到犯罪,可沒那么容易就放范飛走,否則就是瀆職。
呂恒人顯得粗魯,但業務倒還熟練,他的眼神很犀利,邏輯能力也很強,一眼就能看出范飛有沒有說謊。范飛編了幾個謊話,都被呂恒一句話就給揭穿了。最后范飛見瞞不過去,只得無奈地把幫自己父親追債的事和盤托出,告訴他自己是在幫那三十多個民工討要工資,所以來郭琴家放錄音筆。
“說得倒好聽,不過還是在編故事!”呂恒瞪了范飛一眼,冷笑道,“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不說實話,我就銬人了!”
“我真不是編故事!”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范飛只得把錄音筆掏出來,按了快進,把那段錄音放給呂恒聽了一下。讓范飛慶幸的是,這一次的錄音效果還不錯,至少郭琴的聲音聽得很清晰。
“呂大哥,你也聽過了,郭琴一家都是無賴,他們玩假離婚,真逃債,欠了十一萬的民工工資不肯還,這種人應不應該懲罰?”范飛問道。
“該!”呂恒立刻點了點頭,爽快地答道。
范飛剛松了口氣,呂恒又馬上接著說了一句:“但你這么闖進別人家也是違法的……你先別反駁,就算不是闖,也是騙了別人對不對?”
“我知道我不對,但我也是沒別的招了。”范飛趕緊低頭認錯。
“那你搞雞血弄人家墻上和門上這事怎么說?這可是尋釁滋事的行為,我可以拘留你的,懂嗎?”呂恒又教訓道。
“我懂,我懂,呂哥你放我一馬吧,我下不為例。”范飛繼續低調認錯。
“放你一馬?這可是違反規定的事啊,我要擔很大的風險的……”呂恒一本正經地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左手卻忽然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來了,該和這黑心警察討價還價了,或許這家伙會開價一千吧……范飛看到呂恒這個數錢的動作后,無奈地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一時間很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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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我是勇敢”提供的龍套“呂恒”出場。今天上班太忙,這章晚了,明早八點那章也推遲到中午十二點左右更新,見諒。)
第五十三章獅子大張口
“呂哥,我是個農村來的窮學生,真沒多少錢,五百塊還要去向同學借。你看……能不能就五百塊?”范飛看了呂恒一眼,苦笑著討價還價起來。
從剛才的交談中,范飛也早弄明白了,呂恒之所以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因為上午呂恒和另一個警察來處理郭琴家的這事時,盤問了一下她家最近有沒有來過什么陌生人。郭琴說昨天來過一個討債的民工,今天又來了一個人口普查員,呂恒于是敏感地發現了不對,因為搞人口普查的時間他是知道的,現在根本還沒開始。
呂恒當時沒吭聲,不動聲色地撤走了,事后卻打電話問了向塘居委會,最后確認了這個“人口普查員”是假冒的,并猜出了此人與逼債的事有關……
之后呂恒便去小區調看了監控錄像,自然發現了頻繁在7棟一單元出入的范飛,保安認出了范飛,說他是丁家大小姐的同學,呂恒于是很容易就查出了范飛的身份,因此才在7棟外守株待兔,等到范飛再次去郭琴家時,他就在外面守株待兔了……
不過讓范飛慶幸的是,這個呂大警官似乎很有些貪財,得知范飛是丁大小姐的同學后,就打上了敲詐他一筆的主意,所以在保安面前并沒說破,也沒跟著范飛進郭琴家抓現行,而且他是只身前來的,明顯就是想撇開同事,從中撈上一筆好處。事實上,在倆人的交談中,呂恒已經很露骨地強調了兩次,他可以放范飛一馬,但前提是得有點好處才行。而現在,他更是作出了赤裸裸的數錢手勢,讓范飛既惡心又慶幸。
他惡心的自然是呂恒的貪財,而慶幸的,也同樣是呂恒的貪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