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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詩晨今晚仍然是穿的淺藍色校服,裙子下露出了渾圓、修長而白皙的小腿,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她的腳上則穿了雙粉紅色的涼鞋,露出晶瑩如玉的幾粒腳趾頭。細心的范飛還發現,丁詩晨不知什么時候把腳指甲也給染成了淺紫色,中間還飄了幾絲亮藍,看上去挺不錯。
女為悅已者容?這丫頭心里有人了么?范飛忍不住胡猜亂想起來,眼神也就有些呆滯。
丁詩晨的第六感比較敏銳,發現了范飛的眼神不夠正經,臉上不由飄過了一絲紅暈,趕緊正色說道:“范飛,你作為班上的尖子生,應該起個帶頭作用?,F在是高三了,你還不去上晚自習,影響不好,而且賀老師也會為難的,弄得不好她就會被教務室批評?!?
“丁委員,什么事不都可以有個例外嗎?”見丁詩晨舊事重提,范飛笑了笑,說道,“我可以不上晚自習,這是賀老師批準了的,是特例。就像你染腳指甲,賀老師也不會批評你一樣?!?
丁詩晨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原先因為感覺范飛在偷看自己的那點小得意勁兒,也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拳頭也忽然捏緊了,恨不得在這個無賴背上狠擂一拳。
但轉而一想,范飛的這句話并沒有多少惡意,丁詩晨又忽然為自己的生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她覺得自己今晚的情緒有些怪異,或許是因為受了羅秋的這番刺激吧。
“再說了,我也不會讓賀老師為難的,明天我就會去找費主任說個清楚,爭取也得到他的批準。”范飛抬起頭,看著不時往這邊偷瞟著的許靜和任平生,微笑著補充道。
“不行,你絕不能這樣做!”丁詩晨脫口叫道。
“怎么了?”范飛疑惑地問道。
“這件事本來是個秘密,我也只跟你說,你可別說出去?!倍≡姵慷硕ㄐ纳?,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今年我們明珠市有兩個省級優秀學生的指標,其中就分給我們武昭縣一中一個!”
“那又怎么樣?”范飛撓了撓頭。
“你笨啊!”丁詩晨急了,說道,“按照市教委的文件,省級優秀學生必須是德、智、體全面發展、各方面表現特別突出的學生,而且必須從咱們市高中階段評選的省級三好學生中產生。你想想,符合條件的能有幾個?”
“有幾個?”范飛微笑道。
“不就是你和羅勇、王劍辰……三個人嗎?你想想,你這時候不上晚自習,不是給教務室找借口治你嗎?你連自習紀律都不能遵守,又怎么能評上省級優秀學生?”丁詩晨皺著眉頭說道。
當說到羅勇這個名字時,丁詩晨的心頭忽然一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腦海里掠過,一時間卻怎么也想不清、抓不住,因此話語也有了短暫的停頓。
“那又怎么樣?我又不想當什么省級優秀學生。”范飛憨笑道。
“你別裝蒜!”丁詩晨還是比較了解范飛的性格的,見到他這種笑容,頓時疑惑地說道,“你不會沒聽說過省級優秀學生可以直接保養上大學吧?”
“那又怎么樣?以我的成績,還怕考不上好的大學?”范飛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調。
“如果是保送到清華大學呢?”丁詩晨咬了咬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確定今年我們的保送指標里有清華大學?”范飛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憨笑相。
“確定!”丁詩晨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現在這還是絕密消息!”
“放心,我嘴很穩的。”范飛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笑道,“可惜,我對清華大學沒興趣?!?
“什么?”丁詩晨的眼睛頓時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驚詫表情。
清華大學是華夏國最高等的學府之一,范飛居然沒有興趣,這不得不令丁詩晨大為驚異。
“是這樣,我只對北大有興趣?!狈讹w看了看丁詩晨臉上的表情,微笑著解釋道,“你別驚訝,我慢慢解釋給你聽。是的,我知道,這兩所大學都是華夏國最好的,但各有短長。據我了解,清華的工科好,偏應用方面的;北大的文科好,偏理論研究方面的。有名的科學家大多是清華出來的,而北大則多出政治家。我是學文科的,以后也想從政,自然想去北大謀求發展。另外,我聽說北大的氛圍更自由,也適合我這種性格,所以我非北大不考……”
“你還真是超級自信!”丁詩晨愣了半晌,才苦笑道,“你確定你真能考上?”
“一定能的!不過,今晚咱倆的話千萬不要外傳,以免被同學們笑話。”范飛自信滿滿地笑了一笑,站起身來,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們該回去了?!?
丁詩晨見范飛已向任平生快步走去,只得怏怏告辭,和許靜、任平生一起回家。
“你們說了什么情話?講了那么半天也舍不得分開?”許靜一路打趣著丁詩晨。
丁詩晨平時是個有些害羞的女孩,遇到這種話題肯定是要反擊的,今晚她卻一反常態地沒怎么反駁,只含糊地解釋了兩句,便一直踩著自己在路燈下的影子悶頭走路。
“你怎么了?失戀了?”許靜有些詫異起來。
丁詩晨停住了腳步,望著星光燦爛的夜空出了會神,喃喃說道:“我還是在想著那件事?!?
“哪件事?”許靜挑了挑眉毛。
“范飛和羅秋到底說了什么?”丁詩晨幽幽嘆道。
“不是說什么表姐夫的事嗎?”許靜疑惑地問道。
丁詩晨瞥了許靜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愿說出自己那不祥的猜想。
這一路上,丁詩晨終于想清了剛才與范飛交談時那種奇異的感覺,因為她忽然回想起了羅勇這個名字。
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羅勇,也應該是羅家的人吧?他和羅秋會是什么關系呢?而范飛又是憑著什么,僅用幾句話就澆滅了羅秋的萬丈怒火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再一想到范飛剛才的裝憨扮傻,丁詩晨就覺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因為她覺得自己或許欠了他一個清華。
第九章&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一個五十多歲、肚子滾圓的老者叼著根旱煙袋,坐在一張沒涂油漆的簡陋竹椅上。
他微閉著眼,隨意地搭著個二郎腿,右腳在地上微微地用著勁,便將身形后仰起來,并將竹椅的前兩條腿懸空。那張竹椅載著他那將近兩百斤的身體晃晃悠悠地前后顫動著,并有節奏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羅秋聽著竹椅發出的吃力聲音,情不自禁地望了望支撐在地面上的那兩條單薄的竹椅腿,再看了看四叔沙灘褲下露出的那兩條大象腿,忽然覺得嗓子眼有些發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