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柏天衡握住他的手,閉上眼睛:“好。”
就像居家謝說的,拍攝現場的氣氛非常壓抑,陳云嶺和柏天衡的母子對手戲幾乎全是在相互對抗。
陳云嶺作為前輩老師,演技一流,認真負責,只要不拍戲,就和柏天衡討論劇情,不停調整情緒、再調整。
江湛默默地在旁邊看著。
中午吃飯的時候,柏天衡基本沒吃幾口,說是吃不下。
下午,因為劇情需要,還沒正式拍,柏天衡已經整個人沉在一片陰冷頹敗的狀態中。
他一個坐在醫院走廊內景的長椅上,垂著頭,胳膊搭在膝蓋上。
周圍的工作人員走來走去地忙碌著。
江湛站在監控器后的角落里,默默地看著。
居家謝剛好過來,見江湛在看柏天衡,連忙道:“要不要去房車那里?”又勸:“別看了,還是別看了,你看你也要跟著難受的。”
江湛搖頭:“沒事,我不會。”
這一天拍攝下來,主演基本都脫層皮,陳云嶺一句話不說披上衣服就走了,柏天衡從一聲“收工”開始,皺起的眉頭就沒放下過。
居家謝趕忙給他遞水,柏天衡接都不想接,還是江湛把水拿過去,給他擰了瓶蓋,說:“多少喝一點。”
柏天衡這才卸掉了一口氣,接過水喝了一些,滿身疲憊。
江湛這才知道,《野蠻》拍了多久,柏天衡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為了角色的需要和情緒的連貫性,他基本不讓自己出戲。
這是導演的要求,也是柏天衡為了保持角色狀態必須做出的犧牲。
而整部戲根本不在于外界討論的同性話題,《野蠻》圍繞的主旨始終在“成長”“家庭”“親子關系”方面。
講的是一個叫陶雨的男生,成績好、也考取了名校,本該前途敞亮,卻因為性向被病重的母親發現,而與家人一步步走向決裂,最終人生走向潰敗的故事。
飾演陶雨的,正是柏天衡。
電影已經拍了一半,目前在拍的劇情是整個故事最關鍵的部分:母親病重,極差的精神狀態和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催生了給兒子“治病”的念頭,這個階段的陶雨面臨精神、經濟的雙重壓力,很快因為頻繁奔波醫院總是請假丟掉了工作,還要被母親威脅去“治病”。
導演一直在演技上打磨柏天衡,希望他能把陶雨掙扎著一點點潰敗的狀態展現出來。
也總是不滿意,希望柏天衡在這個階段能有更多更豐富的內在層次。
導演不停地說,不停地說:“這是一個摧枯拉朽的過程,親情再偉大,相互折磨的過程中,也慢慢耗盡了。”
導演:“母親是病逝,但她精神強大,兒子沒有病,他是精神上被折磨死了。”
導演:“沒有克制的關系,就是野蠻的,哪怕是最濃的血緣親情,也會崩盤。”
柏天衡被催著、被要求,他在現場和其他演員磨狀態,自己陷在陶雨的情緒里,一遍遍演,一條條拍。
很多時候,柏天衡不是柏天衡,他就是陶雨。
居家謝在旁邊看了都怕出問題,可拍戲的東西他根本管不了,柏天衡也不會聽他的,只能讓江湛無論如何多陪陪。
江湛陪了。
每天一起上工,一起收工。
柏天衡拍戲,他就在旁邊看著,柏天衡有時候會陷在陶雨的情緒里一個人胡亂地到處走,他就默不作聲地跟在后面。
柏天衡有時候會想喘口氣,江湛看出來,就把手伸過去,讓他牽一會兒。兩人就牽著手在劇組,一個看劇本,一個看金融專業書。
才五月份,大夜戲的時候,室外還是很涼,柏天衡拍戲穿得單薄,江湛會給他溫點湯湯水水的帶上。
非常壓抑的時候,柏天衡陷在狀態里,會很想干嘔,江湛就把人帶回房車,休息一下,親一親。
柏天衡長時間不出戲,心理狀態越壓抑,越會想親近,他在劇組沒有避諱地要牽手,江湛就讓他牽。
牽到后來,在劇里飾演謝歸南、和陶雨有一段隱晦的感情線的年輕男演員,看到江湛就要撤。
江湛還揶揄道:“你看看,我就說我來監工的,效果出來了吧。”
柏天衡一手捏著他的手腕,一手劇本背臺詞,哼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管得嚴。”
江湛站在旁邊,側著身,也在看書,淡定地回:“對,我就是管得嚴。”
五月中旬,江湛快離組的時候,柏天衡和導演在拍攝現場發生了爭論。
起因是導演和編劇一起改了劇情,增加了母親要挾逼迫陶雨,要陶雨去“治病”,在精神病院“治病”的這段。
導演認為:這個劇情后,陶雨會陷入深刻的憎惡中,是母子關系徹底崩盤的重要階段。
柏天衡沒有認為什么,他只是不能理解這個憎惡。
在他看來,陶雨已經陷入了即將失去母親的恐懼難過、甚至慌亂中,“治病”雖然讓陶雨覺得排斥,但不至于對母親產生憎惡的情緒。
導演講得直接,很難聽:“他在那一刻,就是巴不得他媽趕緊去死的。”
柏天衡斬釘截鐵:“不合理。”
柏天衡覺得不合理,演的狀態自然不對,導演巴拉巴拉又是一通說,柏天衡依舊不認可。
導演怒道:“你是沒有嘗試過,不知道真正的電流扎在身上多疼是吧?”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