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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詠跟她解釋的很簡單。
包括都城在內的幾個大城市是這些年國家民生發展的重點,在這些大城市之外,因為國家的軍事優先政策,導致有駐軍的地方生活作風浮夸,民間生活水平提高不起來,酒的價格相對別的物價自然會高一些。
“軍事實力上去了,民生卻后力不足,利弊得失非一言能說清。”
聽著這些,路俏沒有說話。
戰爭與死亡的傷痛其實一直以各種形式如影隨形的陪伴著這個國家。或者說陪伴著這個世界。
就連當時還叫姚全全的傀儡師也在某次閑聊的時候說起,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魚還是在他十幾歲的話是上中學的時候。是的,雖然有河有海,甚至站在山上還能看見河流的入海口,但是整個瀾海的人,都是不吃魚的。
因為,整個瀾海的海域,都曾灑遍了鐵骨戰士、異能者、普通士兵的鮮血。
聽了這個,路俏沒忍住用了一點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姚全全。
那一天,路俏在吃飯的時候特意要了一條大魚,包括頂著方來來皮子的天詠在內的所有人,都盯著姚全全。
他們的目光里似乎都在說著:“可憐的孩子啊,多吃點兒吧”“從小沒吃過魚這命也太苦了”
姚全全都永遠都記得,那頓飯自己是如何艱難地吃掉整條四斤重的魚的。
當時他仔仔細細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慶幸自己短時間內不想再做模特。不然,就這個腰線已經不那么完美的身材,他光是做魔鬼訓練就不知道要做多久才能恢復回去。
一壇一壇的酒就擺在了河邊,有梅子酒、有桂花酒、有甜酒、有濃烈的糧食酒,甚至還有幾瓶洋酒。
公輸姳曾經醉后戲言,她自己要喝世上最烈的酒、玩世上最烈的漢子。酒醒之后記起前言,就連她自己都大笑不止。
后來,路俏每次被她言語無忌逼急了,都會拿這件事嘲笑她。
今時今日,所謂最烈的漢子路俏沒有給她帶,就連酒都是一路才買了個齊全,*著手臂,她一壇又一壇地將酒傾倒在河里。
“總喝烈酒傷身,別的滋味也該嘗嘗。就像你總是在嘴上說什么最烈的漢子,最后不還是選了姚成?”
酒香順著河水緩緩而下。
她在這里送走了公輸家族人,又在這里祭奠了她的朋友。
這大概也是她在恢復記憶之后依然留在都城的原因,世界之大,處處是她同袍的埋骨之鄉。
再看看那些醒來之后就瑟縮在一旁山坡上的山上姚們,路俏沒有再說什么。
把這里留給他們就好了。
姓姚的人能聚在一起幸福愉快的生活,大概也是姚成心中隱約的期望吧。
一直站在一邊的天詠展開手上的外套給自己的姐姐披上,他陪路俏一起看著遠處似有似無的海岸線,輕輕地說:
“其實有些事情,姚成不是沒有預見到,他也不是不知道公輸姳到底期盼的是什么。可他為什么要按照公輸姳說的去做呢?”
“嗯?”路俏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是我最愛的人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只為了另一些我完全沒看在眼里的東西,那我干脆就把這些東西都毀掉好了。”
天詠說的很認真。他是真的理解姚成為什么愿意用這樣的方式任由公輸家沉寂于歷史長河之中。
因為,千機傀儡師的傳承也好、公輸家的延續也好,在他眼里都是害死了公輸姳的罪魁禍首。
路俏深深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慢吞吞地說:
“所以。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戰士。”
說完這句話,她就又沉默了。
除了酒,車上還有一些牛羊肉和臘肉,也是路俏在路上偶爾興致勃勃買來給公輸姳的后人的。
現在公輸姳的后人只剩了一個公輸錢和一個公輸全全,讓他們兩個注重身材的男人把這些肉全部吃完,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身為保姆的林卓只能默默地把這些肉搬下來。
剛剛到底發生了一些什么,他并不很清楚,只記著原本在樹上神神叨叨的路俏突然發怒。
再醒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幾個人對峙著一群傀儡師。
但是這完全不妨礙他的腦補。
各種灑滿了狗血的愛恨情仇在他的大腦里面交流激蕩。
寫出來那就是一本書。
卿微抱著兔子在一邊發呆,剛剛有兩個年輕人似乎想趁機抓她以作為威脅路俏的人質,卻沒想到被兔子三腳踩在頭上直接揍暈了。
意識到這幾個人里連看起來最廢的兔子都異常兇殘,無論是山坡姚還是水邊姚這才算是徹徹底底的安靜了。
路俏把他們當空氣,剩下的她的房客、她的弟弟、她的保姆、她的崇拜者也對他們視而不見了。
于是姓姚的一群人蹲在一起像是被圈養的雞,偌大空地上只有林卓一個人在忙來忙去,路俏姐弟在對河傷感,公輸叔侄在拼接心的控魂絲,卿微主寵在順毛和被順毛。
誰讓林卓不僅“單身”而且最正常呢?
山谷前的拐角呈口袋型。這種天然形成的造型,能讓站在山谷口的人輕易聽見遠處汽車駛來的聲音。
就像現在的卿微,作為一個對噪聲敏感的文藝死宅,她甚至能感覺到車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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