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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詠差點被這貨的無理取鬧氣到芯片短路,他居然就這么被人困在了駕駛室么?
難得一次和姐姐單獨的旅行偏偏這兩個人插足進來,一個與姐姐關系似乎十分復雜,另一個……好吧,現在他知道了這位是公輸姳的后代。
想想當年自己姐姐和公輸姳之間相處的模式,天詠覺得覺著,現在自己面對的這個情況已經不只是糾結了,根本是糟心。
公輸姳是誰?公輸姳是能把路俏的方啟航都氣得撓頭的女人。
作為姐姐的小尾巴,天詠一直覺得那個方啟航在自己姐姐的面前太弱氣了,有時候扭扭捏捏得像個小媳婦兒一樣連句話都說不完整,這也就算了,世有百種人,人有千面相,沒有人說這個世上不能女人負責威武霸氣,男人負責柔弱可欺。方啟航肯對自己姐姐千依百順,也能讓時刻醋意滔天的天詠心里平衡許多。
可是,當方啟航與路俏的中間還攙和了一個公輸姳的時候,他的那點本就不怎么存在的氣勢就徹底被人比成了渣,存在感薄弱到沒有,就這樣還怎么好意思說他喜歡自己的姐姐呢?
就像一次戰斗之后,某個來戰場檢驗第二代炮筒現場使用情況的科學家顛兒顛兒的跑到了路俏的面前,臉上笑得那叫一個欲語還休,讓跟在他身后的天詠能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惜,不管他笑得多好看,就是有人出來攪局。
還沒等他和自己的心上人說上話,另一邊就有一個女人邁著大步走了過來,那一身紅色的戰袍下擺被她提在腰帶上,似乎已經紅到發黑了。
那人仗著身高優勢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攬著路俏的肩膀,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衣擺說:
“誰選的在這里開打的?你看看,這衣服剛上身沒幾天,一場戰斗下來全是紅泥,幸好我穿的也是紅的倒是看不出來。再看看你……”
她又一臉嫌棄地指了指路俏身上的銀色鎧甲,打仗的時候正好下著小雨,雨水讓地上泥濘不堪,紅色的泥巴濺在了上面已經淋淋漓漓的不成樣子了。
“白不白紅不紅的,看著就惡心。走,一塊去洗個澡去。”所謂的洗澡自然不是真脫了衣服,只是初步地清理一下。
公輸姳一邊說著,一邊就把路俏往另一個方向上帶,仿佛壓根兒就沒看見有方啟航那么一個大活人正戳在那里。
路俏的翅膀在她落地之后已經自動的收攏,此時就像一個層層疊疊的巨大盔甲裹在她的身后,如果不是信任到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根本不可能繞過她的翅膀碰到她的肩膀。
這場戰斗,本就是一場伏擊絞殺戰。人員傷亡不多,戰后結果不錯,作為先鋒的路俏也心情頗好。
她的手指因為搭弓拉箭早就變得粗糙,此時揩過自己的盔甲下部,果然是抹了一層重重地紅泥。
不遠處,正有幾個奇人異士在用天水術給戰士們洗刷盔甲。
路橋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又轉頭看看想要跟她說些什么卻又說不出來的方啟航,同樣沾了紅色的臉上對他露出了一個輕輕的微笑,就轉身跟著公輸姳走了。
當時天詠被路俏放在了方啟航的身邊,因為跟著這個被重點保護的科學家,至少也能保證他衣食無憂。
在后方的生活確實是衣食無憂,可天詠也見不到姐姐了,畢竟弦炮的研制是重中之重,所有的參與者就被安排在了能盡量遠離戰場的大后方,如果不是像這次這種特殊的情況,他想見到路俏,只能等她述職的時候。
幾個月來第一次看見姐姐的喜悅就這么被人大大方方地破壞了。天詠倒是毫不氣餒,他緊跟在姐姐的身后,肩膀上掛著的是方啟航的行李包,他拽著包裹說:
“我這還有幾塊厚布,姐姐,我洗干凈了給你擦頭發吧。”
公輸姳也懶得看他這個小不點兒,哼了一聲懶洋洋地說:“也不知道是哪個臭男人的東西,小鬼頭借花獻佛的本事倒是不小。”
戰場上人來人往,無數人看見了路俏都站了起來向她問好,她順勢再詢問幾個傷員的傷情,也忽略了身后兩個人的你來我往。
只剩下可憐的方啟航就站在離他們越來越遠的地方傻愣愣的看著他們
而那時,公輸姳正見縫插針地跟路俏說:“今天我們這邊的廚子手藝真的不錯,要不要中午來跟我一起吃?”
一邊說話,那一只在兩個男人眼里很礙眼的手還是鍥而不舍地放在路俏的肩頭。
那過去的一幕幕,到現在想起來都讓天詠覺得牙癢,公輸姳簡直是視所有想要親近路俏的男人為屎,方啟航是其中最臭的那一坨,他天詠就是第二臭的……還是小坨!
偏偏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那個性格詭譎的女人,一千多塊木頭到了她手里就是一千多個噩夢,隨便哪一個都能讓人一輩子醒不過來。
如果不是這樣,天詠懷疑方啟航一定會□□干掉公輸姳的——無論任何代價!
開著車的人工智能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想想,真的不能怪后來的方啟航做事太偏執,任誰喜歡了一個人喜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披荊斬棘走到了最后,以為下一步就是長相廝守的時候,對方卻“英勇就義”去了,那都得瘋!
在死前也不過才十幾歲的少年自認在方啟航身邊看透了情愛的本質,他為了那個早就埋骨的男人同病相憐地嘆了一口氣,壓根兒就忘了自己也是那被披的“荊”被斬的“棘”。
現在的他想要親近路俏也是阻礙重重,一個姚全全,光是憑著公輸姳后代這個身份已經足以在路俏身邊有一席之地,再加上一個莫名其妙和路俏有某種默契的卿微。
他自己卻因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幾次三番惹姐姐生氣,弄得現在姐姐帶他出來玩也是為了防備他,這么一想,他的情況也不比方啟航好到哪里去。
正是風水輪流轉,心塞輪到他。
吃飯的時候,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的天詠看著姚全全為自己的姐姐跑前跑后跑進跑出,狠狠的咽下了嘴里沒拌勻的熱干面。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初把他電的更狠一點。
不能出去參加一個聚會算什么,就該讓他一直躺回老家也就不會給自己添堵了。
再咬一口面,他的氣勢又蔫了下去。
他也就只能想想,把姚全全把電暈一次,還可以跟姐姐解釋說防止他出門之后再出了岔子,如果自己再平白無故來這么一次,恐怕他那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殺必死的姐姐能一拳把自己打成分子結構。
卿微看見了“方來來”對著姚全全露出了帶著殺意的目光,手上不自覺地一緊,她覺得現在有生命危險的人已經不只她一個了。
能夠有人聽著自己去傾訴回憶,對路俏來說也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似乎在自己的描述里,那個桀驁的女人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無論是怎樣張揚的紅衣,都比不上她永不黯淡的眉眼。
此時她們的行程已經過了大半,干澀的風徹底被濕冷的空氣取代,房車里的去濕設備也打開了,卿微每天都要裹得厚厚得坐在暖風能吹到的地方,畢竟南方的冷與北方不同,陰沉濕冷的感覺真是能讓人覺得關節都僵硬了。
姚全全每天聽故事的時候也會給自己加上厚厚的圍巾,雖然冷也阻止不了他追隨自己“靈魂導師”的決心,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對自己說:“回了粵省就能暖和起來了。”
只有路俏,只要吃飽喝足就會躺在車頂,衣著依舊單薄、神態依舊悠然,仿佛那片天空中,有舊人在和她絮語。
林卓直直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大盒子,這個里面裝著的,是真正的國寶啊!
上面說的很簡單,就把這東西原物奉還,也算作是給了路俏的新年禮物。
“原物奉還”四個字和“新年禮物”放在一起真是充滿了槽點,但是說起來也并不過分。
畢竟對于這個寶貝來說,墜星之戰不過是它輝煌生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