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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去,他就看見“一坨東西”正“坐”在沙發上。
姚美男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仔細過去,確認了這就是一個人——一個人穿了一整件長及腳踝的衣服外面還亂七八糟地裹著被子和毯子,頭上是被衣服的兜帽擋的嚴嚴實實的,她蜷縮在那里,只有一雙手露出來噼里啪啦的在電腦上打字。
如果不是兩只肥乎乎的兔子跳到了他的面前,姚全全大概已經忍不住把鐵棍砸在了這“一坨東西”的頭上,就算不是有危險的,這也亂到了讓人糟心的地步好么!?
“醒了”被他歸類為一坨的卿微頭也不抬,只是隨口扔了兩個字兒就當是跟他打了招呼了。
聽見了聲音,姚全全才確認了真的是卿微,他長出了一口氣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們這是在哪?”
“回你家的路上啊。”卿微一邊回答著一邊又打開微博刷消息。
“……”
回、回家的路上?!不是還有一天嗎?姚全全想起來了,自己自從知道了路俏的打算就一直想給家里通風報信,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家里的電話總是打不通。
還有一天就要出發的時候他突然接到了模特公司的電話。那個胖乎乎的領隊在電話里面跟他說有些事情要面談,姚全全本來就不太想去,原本離開都城是為了回家祭祖,可是現在都城里面的形勢不太好,他已經打算回了家就不會來了。可是胖領隊一力相邀,態度放的很低,還說要讓他的幾個同事大家一起聚聚。
想到這幾個月大家相處的不錯,姚全全才答應了,就在他換了衣服想要出發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身上一麻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是現在了。
卿微抬起頭看了看他,雖然她一直詛咒這個傀儡師智商降低,卻怎么也沒想到效果居然會這么好,這貨現在已經不是智商降低了,這是明顯的反應遲緩啊。
“你已經睡了四天了。”
在這四天里你錯過了煎餅果子、涮羊肉、羊湯泡饃、驢肉火燒、扒雞、蒸餃,焦炸丸子、大刀面……對了,這些好吃的都是我搜羅出來的。
這幾天除了蹭著車上的無線設備上網就是天天被路俏逼著找美食的卿微很想這樣對姚全全說,讓他體會一下大吃貨對睡神一族的惡意,轉念一想,她又放棄了,哎,人類何苦互相傷害,我還是一個好人的。
“我為什么會睡了四天。”
姚全全是又不解又心塞,明明自己剛剛還在想著如何能阻止這幫人到自己家去,萬萬沒想到,再睜開眼睛他們已經走到半路了。
卿微的清秀小臉寫滿無辜,她攤手說“我怎么知道?”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卿微聯想一下姚全全暈倒之后方來來詭異的態度和路俏的視若無睹,她覺得有一些事情,真相真的不那么重要。
自己一個要死的人了,還是活得輕松愉快一些比較好。
點開一條微博,內容是一個女人說其實女人嫁人嫁得好比什么都重要、讀書上學都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婚姻附加值。
這個內容觸動了卿微的敏感點,她一擼袖子就參與到了轟轟烈烈的嘴炮事業中。
只有某人還在她旁邊問問題:“那路俏和方來來呢?”
“路俏在車頂上看風景,方來來在開車,你的偶人在那邊的柜子里,你的衣服我們隨便裝了幾件,拖鞋樣式什么的有問題那也沒辦法,畢竟都是我們路過商場的時候買的,當時你不在也沒有任何的參考意見。所以只能聽我的。”
卿微沒說自己其實一看這個鞋子就知道這一定是姚全全最看不上的樣式,可她就是買了。
傀儡師迅速去拿出了自己的偶人盒子,打開之后就看見盒子最頂上的那一小團,正是他的控魂絲被人卷成一卷,安安穩穩的放在里面。
這一看就是誰的手筆。
抱著自己的盒子,姚全全,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干點什么,大腦又空又麻,好像被高壓電掃過一樣。
他知道自己好像有一個約會,但是已經過去四天了,聚會肯定去不成,就算是打電話道歉,現在也晚了。
于是他木木地盯著卿微正在碼字的側臉,看著一縷發絲從女孩兒的兜帽里掉了出來就貼在她的臉頰上。
這樣一種把什么都包在一起只有一點點露出來的凌亂,讓具有強迫癥的處女座某男覺手上癢癢的。
好想把這縷頭發塞回去啊。
“你,”卿微又敲了兩行字之后下意識抬頭,正好看見姚全全還在盯著自己這邊發呆,她可忍不了一個男人這么看著自己,“你能不能不要一醒來就像是抱著十萬個為什么一樣?我也很忙的,你要不去前面幫方來來開車要么去安心的再睡一覺,或者你去跟路俏談談人生理想職業規劃什么的。”
最后一句話的“談談”兩個字她咬的很重,某一種特殊的意味向著姚全全撲面而來。
和路俏談談,呵呵!
姚全全突然覺得自己躺回去再睡也挺好的。
卿微從來看不得人們這樣的逃避,明明滿心的疑問,為什么卻不敢去問呢?留到什么時候?留到死么?
“有一些事情呢,該問就去問,她又不是老虎(雖然比老虎厲害),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就是道理比較奇怪),你只要去跟她要解答,她沒有理由不給你,為什么又在這里自己猜來猜去猜的心神不安呢!”
噼里啪啦說完,卿微覺著能對姚全全說這樣的話一定是用掉了自己一個禮拜份的好心。
姚全全覺得卿微說的其實很有道理,他一直對路俏懷有深深的恐懼,卻忘了其實路俏一直沒有真正傷害過自己——無論是一開始的冒犯還是后來的質問,她對自己的態度其實不比對方來來差了什么,反而是自己處處躲避,真不像個男人。
房車頂上,路俏頭枕著自己的手臂躺著,正面對著天空。
隨著他們一路向南,氣溫并沒有什么顯著的提高,冬天依然是冬天,倒是晴朗的天氣似乎越來越少,就如此刻,帶著灰暗色彩的云朵正大團大團地擁堵在天空上,讓人看不見一點點明亮的藍色。
這樣的陰霾本應很難讓人產生什么愉快的心情,偏偏她就躺在這個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地方,優哉游哉,腳還輕輕晃動幾下,讓人怎么看能感覺到有那么幾分怡然自得的愉悅。
這樣的愉悅看在姚全全的眼里簡直是難以置信的。
這夾著沙土帶著灰塵的風,這樣難看的天空,這樣毫無景致的公路,這樣只有嘈雜毫無格調的氣氛。
這樣糟糕又平凡,卻就是能讓這個女人如此的愉快,其實她總是愉快的,自己在這幾個月里唯一看到的她的不愉快,只有那個提起了引魂木的夜晚,她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您,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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