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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傳家跟著顧葭身后,看見這三個被針對的青年一個剃著寸頭小眼睛、長得十分喜慶;一人腿上受了傷, 唧唧歪歪的大叫著, 喊‘血!我流血了!’然后眼一翻, 暈了過去;最后一位生的十分標志斯文,有些女相,身材較矮,但是氣勢卻十分的霸氣,雙腿叉著坐著,一腿屈起撐著右手手肘,看見朋友暈血撅過去,一臉嫌惡罵道:“媽的,沒出息。”
后者摸了摸后腦勺摸出一手的血也沒什么害怕的情緒,聽見顧葭的聲音后,抬起頭來,和彎腰的顧三少爺正巧對視上,隨即皆是一愣,竟是都熟悉的要命。
顧葭認得這人嘴角的痣,遲疑的喊道:“您是……王如雪嗎?我是顧葭!”
地上哪怕狼狽也狼狽的十分有型的公子哥兒裂齒一笑,‘嘿’了一聲拍了拍屁股站起來,一把鉤住顧葭的脖子便很是親密的親了一大口在顧葭的臉蛋上,欣喜道:“顧三爺!顧小三!幾年不見又漂亮了!來來,讓爺好好親一親你。”
顧葭被摟著親了好幾口臉蛋,無奈的還沒有適應王如雪的新形象,就被身后的陳傳家給拉了回去,脫離王如雪的勢力范圍,陳傳家給顧葭遞過去自己的手帕,然后才伸手和身著男裝的王如雪握手,說:“您好,我是顧葭的朋友,陳傳家,您是?”
王如雪仰著臉笑道:“幸會幸會,我是王燃。顧小三,我改名兒了,以后叫我王燃知道了?燃燒的燃。”
顧葭爺不知道王如雪是什么時候改的名,更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時候喜愛穿男裝的,但碰道小時候一塊兒玩的朋友自然心情好了不少,便說:“好好,不過你這里是怎么回事?我和朋友在這里坐了沒多久,那老人家就沖過來對著你們開槍,要是準頭再準那么一點點,你現在可是躺在這里起都起不來!”
“呵,沒事兒,那老頭兒我面熟,估計是見過。喏,可能是這兩個廢物惹出來的麻煩。”說道這里,王燃踹了踹暈血倒過去的朋友,單手提起那朋友的衣領子給姍姍來遲的保鏢,隨后才又對顧葭說,“我這會子不得空,你既然來了京城就先別走,晚上有個局,我帶你出去玩,知道你在天津衛混的不錯,來京城也不能沒有朋友,我把這兩個廢物送去醫院看看,然后晚點兒去你家接你,晚上七點怎么樣?”
顧葭若是沒有遭遇陳傳寶的事情,定是要答應的,可現在他哪里還有心情出去玩,只全憑著對這件透著古怪的事情的好奇而說道:“看情況吧,我也不知道,不若到時候你先給我打個電話,如果我不忙,就來接我。”
“使得。”王如煙的表姐王燃微微一笑,伸手按著顧葭的后腦就又迫使顧葭低下頭來,親了一口顧葭的額頭,活脫脫就是個風流佳公子、情場老手,“不過顧小三,你最好是跟我一塊兒,不然我就進你們顧府把你扛出來。”
說罷,王燃捏了捏顧葭的臉蛋,擺手離開,離開前指揮保鏢將兩個受了傷的朋友送去旁邊的醫院,隨后還讓人把老頭兒的尸體給抬走,仿佛這些事情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實在是不值一提。
事件的所有主要人物統統風風火火的走了,只剩下咖啡館里的店家鬼哭狼嚎說著裝修費很貴的自言自語,顧葭和陳傳家對望了一下,皆是有些無言,但打破沉默的依舊是顧葭,顧三少爺覺得既然和陳傳家說開了,那么就恢復從前的關系好了:“方才實在是謝謝你,其實……傳家你也不必幫我擋,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陳大少爺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碎玻璃渣,淺笑道:“我知道。可我想要那么做,控制不了。”
“你不要這樣說。”顧葭還是很別扭,他清楚有些關系破裂了想要修復就如同將一張皺了的紙展平一樣,依舊留有痕跡,“我先回去好了,若是傳寶醒來愿意見我,或者她情緒穩定了一些,麻煩你告訴她,我很抱歉,我想親自見見她,她想打我罵我想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讓我見她。”
陳傳家‘嗯’了一聲,卻又在顧葭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說:“小葭!”
“怎么?”顧葭回頭,陽光在顧三少爺黑發上鍍上一層金色。
陳傳家看著顧葭,忽地忘了自己想要說什么,便笑道:“算了,沒什么,你回去小心,京城不比天津衛。”
顧葭不知道陳傳家是不是故意這樣說的,說京城不比天津衛安全,潛臺詞便是說弟弟在京城的勢力不如他在天津衛的勢力?
顧葭猜不到,他不喜歡這種話里有話的深意,于是索性當作沒有內涵,對著陳傳家揚了揚手,說:“謝謝,你也小心,我時刻等你電話,回家也會立馬幫忙查車子是誰的。”
“好。”眼見顧葭的下人小劉找了個人力車,顧葭都坐上車了,陳傳家望著頭也沒有回的顧三少爺,心里有著一些無法言喻的落寞,他又喊道,“小葭!”
“噯?”顧葭坐在車上回頭,無法理解陳傳家突然跟惡作劇一樣老是喊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沒什么機會體驗這樣患得患失的明戀。
“小葭,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嗎?”陳傳家小跑過去,問。
顧葭看著仰望自己的陳大少爺,從對方的眼里只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嗯,和好了,我們和好了。”顧葭拉著陳傳家的手,說,“我們還是朋友,你和白可行都是,只要你不因為傳寶的事情討厭我,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陳傳家一愣,但隨即又笑得很無奈:“顧葭,你有時候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
顧三少爺頗有些自知之明,垂著睫毛不說話。
陳傳家‘哈’的笑出聲:“不過沒關系,你自過分你的去,我總會習慣。”
顧葭最終離開的時候,坐在人力車上忍不住主動回頭看了一眼陳傳家,只見陳傳家遙遙的站在原地一直沒有轉身回醫院,發現自己回頭看他,他竟也好像突然收到了什么驚喜,模糊的容顏雖讓人看不起表情,但那突然抬起的手臂卻完美將對方的欣喜傳遞過來。
顧葭心里堵得慌,總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什么負心漢,對方沉重而不需要自己回報的感情直接壓在他的心口,讓他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都對不起陳傳家這么多年的沉默付出。
你瞧瞧,自己不過回頭看看他,他便那副開心的樣子,活像渴了幾千年的小樹苗一朝得了一滴甘露便發誓要再活五百年。
——既可怕,又有點傻。
第105章 105
有點傻的陳大少爺的確站在那里許久許久, 直到看不見顧三少爺了才轉身回醫院。
他似乎是習慣這樣從背后看顧葭, 習慣等待,也習慣耍些小聰明來獲得一點甜頭,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技能, 誰都沒資格跟他說‘這樣不好’。
陳傳家走著,沒兩步, 便踩著張紙條,紙條被不知名人士遺落,通體泛黃, 邊邊角角還綴著咖啡的水漬,他抬起腳, 下意識的撿起來, 攤開一看里面只寫了一個地址和時間:西城門口城隍廟, 十點。
他手指觸碰的地方還能感覺到紙上咖啡的濕潤, 也就是說這張紙條剛染上咖啡沒多久,或許是方才趁亂從王燃那一伙人身上落下的。
這地址和時間, 明顯是要交易,可是交易什么?為什么這樣交易?實在是很有讓人探究下去的欲望。陳傳家便隨便將紙條揣進兜里,隨后繼續回醫院, 走到403號病房門口的時候,卻聽見病房里面傳來夸張的哭聲,簡直病人沒死都能被這人嚇死。
他皺著眉推開房門, 就見妹妹陳傳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 旁邊坐著給她削蘋果的白可行, 兩個人都看戲似的看著隔壁床位哭成狗的男人。
“怎么回事?”陳傳家一邊問一邊摘下帽子放在旁邊的衣架上,隨后走到妹妹床邊坐下,神態自然,絲毫不像是在顧葭面前歇斯底里又哭又笑的模樣。
陳傳寶小聲的說:“那位姐姐好像是被好幾個人糟蹋了,那男人是姐姐的弟弟,哭著進來的,從進門哭到現在,真是沒見過哪個男人這么能哭的!”
陳傳家笑了一下,敲了敲妹妹的額頭,說:“吃你的蘋果。”
話音剛落,就聽見隔壁床位的弟弟繼續哭著說:“姐、姐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啊!爸他一早聽說你被送到醫院,就跑出去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去,我去你工作的地方要醫藥補助費,那里看門兒的都不讓我進去,姐……姐你說現在咋辦啊?爸一直吃藥也好不了,你又倒下了,這個家可咋辦哇……嗚嗚嗚……”
這位弟弟哭鬧了半天,也得不到只有眼珠子能動的姐姐一個回應,姐姐眼淚一直流,好不容易張了張嘴,弟弟也沒聽見姐姐說啥,哭累了自己便又說:“我再回家看看爸有沒有找到那些人哈,我爸說肯定是之前那個說要討你當四姨奶奶的王八蛋把你害成這樣的,你放心,我們一定找他賠償,不然就告他去,我還不信他能賴掉!”
陳傳家聽著個弟弟話里話外都忘不了提‘錢’,一句關心姐姐的話都沒有,便輕笑了一下,沒有要搭理這人的意思,誰知道弟弟走前多看了他們這邊一眼,然后就腆著臉湊近說:“不好意思的很,能不能請你們也幫忙照看一下我姐?我回家一趟,晚點再過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看看我姐姐那樣,現在家里就我一個人能夠跑動,還要找腦袋壞了的爸爸……”
白可行聽了真是覺得好笑,他翹著二郎腿,道:“你看爺像是看護婦嗎?滾一邊兒去。”
弟弟卻立即漲紅了臉,好似受了奇恥大辱,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過是好心好意的求求你,不愿意便不愿意,何必罵人呢?!真是有辱斯文!”
說完便好像白可行是多不可理喻之人,白了白可行一眼便走了。
白可行‘嘿’了一聲,對陳傳家笑道:“我真是太久每回京城了,現在真是什么貓啊狗啊都能指使我。”
陳傳家打趣道:“可不是,現在京城提起白家,只知白家大少爺白可言,哪里知道你這位混世魔王?”
白可行咬了一大口蘋果,蘋果脆生生的在他腮幫子里滾動嚼爛,一邊嚼一邊邪笑:“你的意思是讓我搞個大新聞,隆重的向大家介紹我回來了?”
陳大少爺搖搖頭,說:“隨便你,只要你不怕被你家白老太太打斷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