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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因為之前的轉圈導致耳鳴,所以也聽不太到眾人的聲音,只有嗡嗡的回音占據(jù)耳蝸,他不知道這樣的狀態(tài)還需要等待多久,他本身腸胃不好,一這樣糟蹋身體,立即就有點反胃,難受的說不出話。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地有誰從正面接近他,不發(fā)出一絲聲響地,仿佛鬼魂一般,來到了他的面前,呼吸與他交融在一起,不等他反應便將唇印了上去,撬開唇齒,卷席所有般深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這是一個薄荷味的吻。
顧葭被吻的頭皮發(fā)麻,窒息而腿軟,他的雙手被侵犯他的罪犯緊緊控制著。對方單手便把他雙手手腕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則是捏著他的下顎,逼迫他張嘴!這實在膽戰(zhàn)心驚,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到底是誰!是陸玉山還是白可行?!還是說是陳傳家?!
他不知道,唯獨知道的就是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的身后就是擁抱著他的顧無忌,這人卻膽敢在這個時候來吻他!就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
他發(fā)不出聲音,在以為自己或許就要這樣因為窒息而昏過去的同時!親吻他的人終于松開了他發(fā)麻的唇,從口中渡給他一顆含了一半的薄荷糖。
與此同時,電終于來了!
顧葭那蒙在眼睛上的紗巾被他一把扯開,光明回到他的世界,一如混沌的頭腦得到氧氣恢復清明,他身后擁抱著他的弟弟見他無是,便皺著眉去處理外面發(fā)生的事故,家里很亂,顧葭將口中的薄荷糖從右邊輕巧的用那柔軟的舌轉到左邊,漂亮的眼珠子也找尋著什么。
直到一個瀟灑帥氣的背影落入他眼簾,顧三少爺走過去便擋住那站在門口的陸玉山的路,說:“是你。”
陸老板一臉‘我不懂你在說什么的表情’,嚴肅的像是什么貞潔烈婦:“顧三少爺,什么是我?我可什么都沒有做啊,不要冤枉我。”
顧葭勾唇一笑,說:“別狡辯,我知道是你。”他知道陸玉山有驚人的記憶力,要想在漆黑的屋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不碰到抱著自己的顧無忌的任何一處,除了這個不把天分用在正經(jīng)地方的陸玉山,還能有誰這么厲害?!
“顧三少爺若是這樣紅口白牙就要給陸某安罪名,也得讓陸某死個明白,說罷,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下次再來嚇我,我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饒了你!”顧葭笑的很好看,腮幫子鼓出小小的一點,那是陸玉山喂給他的糖,“不過今天糖很好吃,我喜歡,所以就算了。不然我們的交易就到此為止,懂了?”他細長的手指繞著陸玉山那系得松松的領帶,慢慢悠悠的像是再說情話一樣威脅著對方。
陸老板被這樣溫柔的警告,面上收斂了那偽裝的委屈,視線追逐著顧葭的手,看著顧葭卷自己的領帶,看的頗有些癡迷的意思。又被顧三少爺輕輕拍了拍肩膀,眼看顧葭轉身離開,他情不自禁的也拽了拽自己的領帶,然后大步流星的追上去,彎腰笑著圍著顧葭,說:“我錯啦……”
顧葭一把推開這人的臉:“滾遠點,這里人多眼雜。”
“人不多我能滾回來嗎?”
顧葭白了陸玉山一眼,說:“廢話真多,閉嘴!”說著,踩了陸玉山一腳,揚長而去,跟著眾人一塊兒去看熱鬧去了。
陸老板被踩的乖乖不動了,盯著自己的鞋子看,想起這鞋是新買的,便猶豫著駐足,不跟了。
第73章 073
這里不是租界, 屬于居民區(qū), 密密麻麻的矮棟建筑和平房交錯分布,從東頭的菜市口到西街的娛樂場所, 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外國式的路燈。
路燈高高的孤立在青石路上, 漆黑的燈柱時常被過往行人忽視,尤其是從菜市口轉彎過來的那一座路燈,夜晚開車的人匆匆一瞥,很容易忽視掉視野死角的路燈, 于是就這樣撞上去了。
“我哪里知道呀!就眨眼的功夫就撞了上去!你看看我的頭!頭上好大個包, 這難道還不算對我的懲罰, 你又來教訓我!”顧葭走到眾人圍觀的地方, 便能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幾乎將電燈嵌入車前蓋里, 站在一旁穿著司機制服的小年輕人頭破血流的茫然站在那里不動,穿著洋裝裙子的陳傳寶大小姐則對著她的大哥抱怨, “而且又不是我撞的!要怪就怪他!”說著,陳傳寶纖細的手指頭就指向那可憐兮兮的司機。
陳家大少爺十分無奈,手掌扶額,搖了搖頭:“算了,我懶得和你說。大半夜居然還敢跑出來,看爸爸知道了怎么收拾你!”說著,陳傳家又對顧無忌道, “無忌, 你那里有車嗎?我先送傳寶回去, 司機也得去醫(yī)院一趟。”
后出來的顧無忌雙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對那陳家大小姐期盼的眼神視若無物:“我哥的車子丟了,不若看看誰剛好順利,就都回去吧,反正里面現(xiàn)在也亂的不行,今次的聚會也只能中止了。”
“啊!那怎么能行?!”陳家大小姐大眼睛一睜,在人群里找著顧葭,立馬‘噠噠噠’踩著細長的高跟鞋過去,撲到顧葭懷里去,說,“三哥哥!你們太可惡了,無忌哥哥回來了也都沒人通知我,你們開聚會也沒人叫我,要不是我發(fā)現(xiàn)不對,半夜跑出來,我都見不著你們!我聽說你們明天就要去京城啊?我也去吧?啊?好不好嘛。”
陳家小姐雖然是在對著顧葭撒嬌,然而眼神卻總是情不自禁的飄到顧無忌的身上。
顧葭可是極力贊同陳傳寶和弟弟在一起的,像這樣好的姑娘,單純又善良,哪里不比外面的強?更何況顧葭對陳傳寶知根知底,就算陳傳寶嫁進來,他們兩個也是朋友,熟悉的很,根本不用像對一般的弟媳那樣重新認識,小心翼翼的接近。
可想是怎么想,卻不現(xiàn)實:“你說你,要不撞了這燈,我們哪里會突然電線短路,不然我肯定是要同意的,現(xiàn)在家里實在亂成一鍋粥,還怎么招待你呢?只能下回再請你,單獨請怎么樣?”
陳傳寶還要撒嬌,但很快就被自家哥哥拽著離開了,離開前還很不情愿,頻頻回首,對著顧葭做打電話的動作。顧葭只能回一個同樣的手勢,像兩個被家里管束的很嚴的小朋友在大人的監(jiān)督下做著所有人都懂的小暗示。
客人們相繼過來同顧家兄弟告別,每個都笑著,覺得今夜這場鬧劇也是挺有趣的。
等新交的朋友,那內(nèi)務部的總長易宛秋還有巡捕房局長安美茗湊一塊兒過來和顧葭道別時,顧葭這才想起來要將這兩位介紹給高一認識認識才行,結果找了半天沒能找到,只能作罷。
陸家兄弟也要離開,陸云璧站在弟弟斜前方一點的地方,和顧無忌握手,說了幾句客套話,讓人空了去上海做客,顧無忌也答應了。
顧無忌是不可能永遠留在北京的,他不能永遠被顧家束縛,這個時代變化太快了,稍不注意就要被所有淘金者拋在后面,他絕不甘落后,他要更多更多的力量,讓這亂世成為助他振翅的狂風,把他背負的家好好藏在他一手打造的安全之地!
“原來陸大哥是馬上要離開天津了?”顧無忌手臂攬著顧葭,另一只手拿著陸云璧遞過來的一根香煙,說,“是什么時候走?如果是明天,我們還能在火車站遇上。”說著,又和陸玉山握了握手,說話的時候嘴里冒著一團團白霧。
陸玉山瞥了一眼大哥,聲音隨和:“他是要回上海,我可能要去京城辦點兒事。”
“哦?我是知道玉山兄做古董買賣很有一套自己的路子,這次莫不是京城有誰又要賣了自己老祖宗留下來的傳家寶,值得玉山兄親自跑一趟?”顧無忌不是鄙夷那些賣家里傳家寶來度日的人,想想飯都吃不起了,不賣家當難道要抱著那些東西一起死嗎?!
那些執(zhí)著身外物的人也不是不好,只是要識時務,先解了燃眉之急,日后東山再起,把東西贖回來不就行了?!
顧四少爺無法感受到某些人痛哭流涕的去當東西的心情,他這輩子如同他小時候所言,絕不會哭,除非有人要挖他的‘心’。
顧葭也很好奇,他總以為陸玉山還能在天津衛(wèi)逗留些許時日,那么正好可以幫忙從旁協(xié)助一下高一辦報社,陸玉山好歹是個生意人不是?顧葭自己沒有做過生意,但他認為向來各行各業(yè)要從無到有,那中間很多道理應該都是相通的。
“陸七爺也要去京城?”顧葭表現(xiàn)得和陸玉山不是很熟的樣子,“那或許我們還能坐一個車廂哩。”
顧無忌笑了一下,說:“哥,我們在頭等座,位置都被我買了,所以恐怕沒辦法遇到。”
“還是顧四爺出手大方,我記得一張頭等座的票,就要十五塊一張票……”
“哦,不是,最近火車又有新增的家庭式套房車廂,我買了一個車廂。”
“……”陸玉山感覺和顧家兄弟沒有共同語言,“那就真的恐怕遇不上了,我準備買三等車座就好。”陸玉山從不講究這些,向來只買三等車座。
然而火車車座都是有限的,你即便當天天還未亮就去買也未必能買到有座位的車票,更何況車票上面是不會印座位位置,所以大多數(shù)人上了車,全部都是亂坐,到最后擠不上去的,還要坐到火車頂上去。
顧葭因為聽見陸玉山還沒有買到車票,便好心想要邀請陸玉山一起來他們的車廂,可轉念一想這陸玉山如今瘋瘋癲癲,總是胡言亂語讓他無法招架,瞧著的確人模狗樣,實則干的都是些寧他心驚膽戰(zhàn)的事情,于是那邀請的話便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
陸老板并不知道自己因為一時的沖動丟了什么好機會,還在心里想這顧葭怪不得花錢沒個輕重,原是周圍的人的影響,可見環(huán)境造就性格。
“那好吧,我們也該回去了,陸先生們晚安啦。”顧葭對著兩位陸先生擺手。
陸大少爺笑了笑,也擺手,待轉身和小弟上了同一輛車,才對小弟道:“他真是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