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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葭看談的差不多,是時候進入正題,那克洛德也期待這位美麗的東方男人能為自己增加一份提成,可誰知道聽到的卻是:“若不是時間緊張,我真想和您一直聊下去,可現在我實在時間緊迫,請問我可以取錢嗎?”
“噢,當然可以啊,親愛的。”克洛德浪漫的道,“你來取錢何必問我呢?應該是我問你需要多少錢。”
一般大數額的提款,提款人都會提前一天通知銀行,讓銀行能夠做好準備,不然去了才說要一大筆錢,那銀行沒有,豈不是耽誤自己的事情?
所以克洛德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完全沒有絲毫擔憂。
“您真是太客氣了,那么我想要提五十萬。”顧三少爺毫無概念的報了一個他認為差不多的數字,反正用不完的話就再存回去,總比提少了到時候又來取方便得多吧。
克洛德卻抽了抽嘴角。
“怎么?很為難嗎?”顧三少爺疑惑的時候,依舊是一張無法讓人拒絕他的表情,眼睛永遠綴著迷人的光,似要將沉醉其中的人永生困在里面,“這個的主人說我想要提多少都隨便的。”
克洛德聽顧葭說完,就看其從衣領里拿出一個龍璽玉章,這是個特殊的大客戶的玉章!克洛德見狀,不敢輕易答應了,只能說:“這個……請稍等。”
說罷克洛德立馬飛奔去通訊室給上海的銀行總部打電話確認玉章真偽。
不過上海銀行總部也不清楚,要求克洛德等待十分鐘給他們確定。于是在克洛德等待的時候,總部便致電上海奢侈豪華的陸公館,陸公館的聽用上達給公館里的大奶奶,大奶奶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得打電話去問在天津的丈夫陸云璧,并表示自己丈夫或許能聯系得上小弟。
于是總部等待的時候,陸家大奶奶便打電話去陸云璧下榻的酒店,找到了還沒起床的丈夫,開口便是一堆來龍去脈的解釋,尋個答案。
陸云璧表示:“這怎么可能呢?小弟他那摳摳搜搜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讓他借我錢他都要考察半天,怎么會一下子把自己全身家當都那給人家隨便取?不行,你等等,我先問問他。”
說完,陸云璧立即打電話給醫院,醫院的電話在走廊,等叫來因為給出去了玉章而一夜沒睡好的陸玉山前去聽電話的時候,已經讓陸云璧等了五分鐘。
不過陸云璧知道小弟是個萬事八風不動的性格,遇事絕不慌張,所以他也不急,而是問:“玉山,你有沒有把自己的玉章給人?”
陸玉山靠在墻壁上,慵懶的道:“這事兒你怎么知道的?”
“你還真是給了?!誰這么大的臉面?!”說罷,陸云璧幾乎脫口而出,“是不是那個顧三少爺?”陸云璧直覺很準。
陸玉山沒有回答。
“算了,你不愿意說也無所謂,但你知不知道他要取多少?”
陸玉山摸頭發的手頓時停住,有種不好的預感,艱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后,他淡淡的說:“多少也無所謂,反正就是個合作,總會回來的。”
“你確定?”陸大哥說,“那行,銀行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有個漂亮公子哥要來提走五十萬,我這就回電話說可以。”
“……”陸玉山仿佛心平氣和,“那當然可以,我說出去的話,從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兩兄弟簡短的說罷,掛了電話,一直跟著陸玉山的彌勒就看見陸老板焦急的在原地走來走去,最后扯掉頭上的紗布,兩三下穿上衣服就行路有風的仿佛前方有什么要去征服一般,凝重肅穆的準備離開醫院。
彌勒連忙問:“老板,這是去哪兒啊?不裝病了?”
陸玉山瞥了一眼這位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好些時日的兄弟,爆著與那斯文俊美形象十分不服的粗鄙之語,道:“我存了十年的棺材本眼見就要見底了!那敗家娘們居然不知道辦個小報社只需要五萬塊!”到現在,陸老板都沒想過要把玉章收回來,只是氣的牙癢癢,想要教訓一頓那顧三少爺一頓,不教訓不行,再這樣下去他非得變成窮光蛋不可。
“啊??啥?什么報社?敗家什么?”彌勒跟在老板身后,那是完全聽不懂老板再說什么。
陸玉山懶得解釋,上了車一巴掌粗暴的拍在司機座椅上,厲聲道:“去法租界!”
第56章 056
陸玉山本來的伙計們大都還在上海, 有一小部分死在海外, 這一批人則是他大哥從上海帶過來的,個個兒頂用的緊, 可誰也沒見過陸老板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司機張小橋年輕的時候風流倜儻, 跟著陸玉山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但沒什么本事,除了有一顆忠心,但只這忠心, 便值千金!
張小橋叼著煙頭, 雙手大開大合轉著方向盤, 回頭說話的時候煙都能黏在那干涸的嘴皮子上不掉下來, 說:“咋的啦?要干架了?!”他一說話, 煙灰撒了一車。
坐在陸玉山旁邊,貼身保護陸老板的彌勒真名叫苗長長, 此等庸俗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的名字,其實很有典故,然而彌勒這些年走南闖北,跟著陸老板混,再怎么樣也不能逮著一個人就解釋自己的名字是寄托了父輩們希望莊稼越長越好的期望吧?!所以他便也蠻喜歡彌勒這個外號,仿佛是普渡眾生的和尚,雖雙手不大干凈, 但也能辯一句自己這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開你的車, 話這么多干什么?”彌勒人高馬大, 坐進車里都得佝僂著腰, 不然腦袋直直的戳在車頂,每顛簸一下就要撞的哐哐響,一路下來,他頭上的包都能多的高聳入云了!
司機張小橋瞪了彌勒一眼,不耐煩的道:“老子又沒和你說話,瞎幾把叫喚,我問我是老板,這不是好久沒見了嘛,一來就進了醫院,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搞的?我還沒來得及打聽,現在逮著機會了還不問問嗎?”張小橋太了解陸玉山的脾氣了,睚眥必報的很,若是你小時候搶過他一個餅子,他都能記恨十年,在你都忘記了的時候,他馬上給你一個坑,讓你不跪下來求饒懺悔曾經的一餅之仇都不行。
彌勒瞥了一眼身邊低氣壓的陸玉山,嚴肅的搖了搖頭,示意張小橋現在不是聊天打屁的時候,可能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不然陸老板怎么會隨隨便便的改變計劃?
——這從未有過。
其實從未有過的事情,在此之前,在遇到某人之后,陸玉山便經常自己打亂計劃,然后既后悔又警惕,既快樂又忐忑的繼續打亂。
得了這一眼神的張小橋立即會意,明白現在老板或許需要安靜,于是油門直接踩到底,轟鳴著汽車便朝那法租界開過去。
等到了法租界,張小橋不得不問了:“七爺啊,到底咱們停哪兒?”
這回彌勒也沒辦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陸玉山。
陸老板擺了擺手,沒說話,眼睛卻是眼觀六路的瞅著,待張小橋慢慢開到了一座最宏偉的建筑面前,便突然聽見后面的陸玉山叫停:“好,就這里,小橋在這里等著,彌勒跟我來。”
“是!”彌勒一直緊繃著,雖然沒有被透露今次出來的任何消息,但時時刻刻充當陸玉山的門面打手是他的工作。
隨即,守在法商銀行的法國守衛便警惕的看過來,他們背上扛著槍,生怕這兩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是來找茬的,但又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客戶,那這樣隨隨便便的用槍指著,把客戶嚇跑了,經理可是會嚴厲批評他們一頓!
陸玉山可沒有管這里其他人是怎么想,有什么立場,他只是在路過那個名叫富貴的車夫時,深深的看了這個車夫一眼,不等富貴指著陸玉山認出他來,便與富貴擦肩而過。
踏在法國銀行那鋪著昂貴大理石的地板上時,陸玉山那冰冷淡漠的淺色眼珠子環視了四周,最后盯著那大堂經理,直到大堂經理意識道來了個大人物,便笑著迎過來,用蹩腳的漢語說:“歡迎歡迎,請問貴客是來辦理什么業務?”
陸玉山沒有多說廢話,他用流利的法語與褐色頭發的經理溝通,說:“請問之前過來用玉章取錢的顧先生現在在哪里?”
“啊?請問您是……”
“我就是陸玉山。”
聽到這樣的回答,經理立馬肅然,表情也換上了更加熱情的一面,這可是他們銀行的大主顧,一個人抵得上十幾個小客戶了。
“在這里!請隨我來。”經理想當然的以為,陸老板在這個時候氣勢洶洶的過來,明顯是因為得知了這邊有人冒充他的消息,所以要過來給那人一個教訓!還好那克洛德聰明,知道在看見那枚玉章后就立馬報告上級,然后還致電主人,這才沒有讓銀行損失幾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