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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冷府未來的大少奶奶,容葉。
依舊是颯爽的面容,牽著她那匹叫烈焰的通體火紅的馬兒。江湖兒女果真是不拘小節,大婚之前孤身入夫婿家門這樣的行徑,世家還是少有的。
至少謝時雨已經從府上丫鬟口里聽到了不少流言蜚語。
聽說還是容姑娘親口提議要跟著來的。
謝時雨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也沒打算知道,她只是想見一見容葉,看一看她恢復的情況。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臨了。
這一日,她照例給冷王氏請安把脈,結束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特意留了下來。
冷王氏果然留她用飯。同席的除了冷星河,就是冷父和容葉。府上人口簡單,冷父身量中等,并沒有謝時雨見到的一些武林俠士那樣虎背熊腰,雄壯威武,相反的,他看起來很清瘦,氣質溫潤,更像是個讀書人。
容葉氣色不錯,左臉上胎記只剩下淺淺的一層,即便沒有敷脂粉,也看不太清了。她進了門便同謝時雨點頭微笑,看的冷王氏很是欣慰。
冷父潔身自好,只有一妻一妾,妾室得病去了后,便沒有再納。一大桌的席面上了,只他們幾個人,根本用不完。冷王氏似乎這才想起府里另一個人的存在,語氣存疑地道:“時雨,你那位朋友呢?來了許多日,娘也沒見到一面。”
冷父疑惑:“什么朋友?”他才歸家,只聽說兒子尋回了十六年不見的女兒,并沒有聽說女兒還帶了一位朋友。
謝時雨隨口胡謅道:“他性子孤僻又怕生,喜歡一個人待著。”
冷星河飛快地瞥了她一眼。
冷父緩緩道:“來者是客,豈有冷落客人的道理,去將人請來前廳。”
謝時雨低著頭也不說話,席面上頓時靜悄悄的。
過了一小會兒,沈恪出現了。
冷王氏抬起頭,微微一怔。那日夜里只瞅見一個背影,并未見到相貌。如今見了,才發現這位也是人中龍鳳,相貌不俗,站在天人一般的冷星河身側,也毫不遜色。
她笑了笑,又想起兒子傳來的話,心緒有些不寧。
查無消息。
冷府都查不到的人,會是什么來頭。
冷父看出她的走神,關切地問了一句。
冷王氏回過神來,看向沈恪:“不知這位公子怎么稱呼?”
“姓燕名飛。”
“燕公子快請坐,之前是我疏忽了,招待不周,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沈恪噙著有禮的笑容,抱拳道:“是燕某仰慕冷盟主及夫人的風采,不請自來,聞名不如見面,二位果真錚錚佼佼,令人心折。”
冷王氏不由自主地笑了,看了一眼埋著頭的謝時雨,心道,哪有她說的那樣孤僻古怪,人不是挺好的么。
謝時雨自然知道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接下來的席面上,沈恪果真將這一項本事發揮的淋漓盡致,數杯酒飲下,冷氏夫婦二人皆與他和顏悅色,言談甚歡。容葉時不時也附和上幾句,冷星河不知怎的,面色沉沉,似乎不爽利的樣子,謝時雨則是全程埋頭用飯,不與任何人交談。
冷母見了,便笑著打圓場:“果真是親姐弟,這不發一言的樣子也是像了個十成十。”
冷父頓了一頓,話題終于回到冷星河身上。
“這個月初八,滄州武林大會上,我會向江湖豪杰宣布冷容兩家的婚事。”
容葉的心隨著這話微微一跳,第一次抬頭看向冷星河的方向,神色不再淡然。
冷星河見她兩道目光終于落在自己臉上,眸色暗沉。
“怎么不說話?你有意見?”冷父向著冷星河問。
冷星河勾唇一笑:“容小姐都沒意見了,我還有什么話可說的。”
這話一出,他便直勾勾地盯著容葉。
容葉停箸,對上他的視線,眼里突然多了些什么,像是塵埃落定后的輕松,又像是屈從命運的無力。總之,都不是冷星河想要看到的東西。
一番眼神交匯,落在冷氏夫婦二人眼里,更像是郎情妾意的象征。
冷母自是感到欣慰,總以為星河心系盈盈,原本對這樁婚事也是抵觸有加,現在終于同意下來,也不枉她一片苦心撮合,總算是沒有愧對容氏夫妻的在天之靈了。
交代完正事,冷父又轉向沈恪,道:“武林大會不僅是滄州,更是天下武林的一大盛會,賢侄便多留幾日,在這武林大會上一展風姿,與天下豪杰切磋一番。”
沈恪笑得謙虛極了:“不敢不敢,在下三腳貓的功夫上不得臺面。”
謝時雨抬起頭,倒是有了幾分興趣,沈恪的身手如何,初次見面她就已經很清楚了,能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護著她和一個半大的孩子全身而退,不可謂不是高手。
只是她終究是門外漢,不懂習武之人的路數,不知堂堂世子殿下遇上了武林豪杰,誰更勝一籌。
沈恪像是聽到了她心里的聲音,朝她望了過來,目色幽深,看不出深淺來。
冷母不比冷父,對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不感興趣。她遣人拿了巾帕拭手,以一個長輩的口吻和藹又關切地問:“不知賢侄是哪國人士?家中幾口人?有無婚配?”
謝時雨滯了一瞬,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沈恪不卑不亢地回道:“晉國人士,家中父母健在,婚配么......”刻意拖長了的音調令謝時雨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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