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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劍雄看著偷跑出來的兒子,面露陰鷙:“讓你跟著你姑姑學習,你偷跑回來做什么!快滾回去!”
楚源覺得非常委屈,這里是他的家,他為什么不能回來。“爹,我想妹妹了。”
楚劍雄一腳踹上楚源的前胸:“胡鬧!你還不明白嗎?你就是她的軟肋,有你在,她的劍法只會變得遲鈍,一輩子都登不上劍道的頂峰。”
楚源紅著眼睛開口:“為什么楚泉要登上劍道的頂峰,她只是個女孩子,她不應該被你關起來整日練劍……”
啪——
楚源的臉被掌風扇歪了過去。
“混賬!”楚劍雄怒火沖天地道:“就是因為你的愚蠢,你的不成器,我才不得不放棄,若你有她一半的天賦,她也不至于受這樣的苦了!”
楚源怔怔地捂著自己的臉,口中喃喃:“是因為我……是我害了她……”楚源神情呆滯,只會重復一句話,漸漸的有些魔怔了。
楚劍雄皺著眉,才要說什么,內室就傳來冷冷的一聲:“哥哥?”
穿黑色緊身衣的楚泉從黑暗的密室中走了出來,手中提著劍,劍尖處染著刺目的鮮血,隨著她的走動,一點一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殷紅又詭異。
楚劍雄一愣:“你破陣了?”
楚泉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徑直來到楚源面前,用手托住他被扇的紅腫的臉,小聲地問:“你疼嗎?”一如多年前,她被他護在懷里那時,她也只是問了這樣一句話。
楚源伸手抱住她,“不疼,一點都不疼。”眼中卻落下淚來。她受了好多傷。
楚劍雄緊鎖眉關,看著地上相擁的兩個孩子,冷冷道:“楚泉,進去。今日的訓練你還沒有完成。”
楚源緊了緊懷抱,不肯松開她。
楚泉就維持著被他抱住的姿勢,背對著楚劍雄,開口:“我已破了陣。”冷冷清清,聲音浸著凜冬冰霜。
“破了陣又如何?不夠!你還遠遠不夠!”楚劍雄的聲音里透著難言的瘋狂,他又一次看到了楚泉身上的可能性,小小年紀就已經如此厲害,難以想象她未來會有多強大。他仿佛能看到,這個不茍言笑的小姑娘,執著劍,踩著成堆的尸體,屹立于劍道頂峰,睥睨蒼生的模樣。
楚源握緊了雙拳,聲音都在顫抖:“父親,我可以代替妹妹,我知道我不夠聰明,也沒天賦,但是我可以加倍的……”
“方才我差點走不出來,我眼睜睜地看著刀劍向我襲來,身上卻已經沒了力氣,在我差一點死掉的時候,我聽到了哥哥的聲音,聽到他在叫我的名字,為了見他我才重新站起來。”楚泉打斷他的話,回過頭,深深看著楚劍雄,聲音堅定:“他不是我的軟肋,他是我的支柱,是他讓我變得更強大。”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么長的話。楚源父子倆明顯都愣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楚劍雄瞧著楚泉清冷卻稚嫩的輪廓,忽然漾起一個笑。
大概是他不常笑,此刻突然做出這樣的神情,竟然看的兩個孩子有些毛骨悚然。
楚劍雄說:“很好,不是軟肋而是變得強大的理由。如果你能完成我的任務,我就讓楚源永遠留在府中。”
楚源僵了僵,迅速道:“別答應他。”那肯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任務。
楚劍雄又笑了,似乎胸有成竹:“這次任務,楚源也可以跟著你一起去。只要你們二人中,有一人能完成任務,就算過關。怎么樣,你愿不愿意?”他雖是向他二人提議,視線卻只盯著楚泉一人。
小小年紀的楚泉已經有了大將之風,眉目不動,眼神灼灼,沉穩又自信:“好,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十日之后,跟著血衣衛行動,他們會給你們下達指示。”
楚劍雄留下這樣一句話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楚源怔怔地開口:“血衣衛……他們做的都是殺人的營生,你才多大,不行,我去跟父親說我們做不到,讓他收回成命,我不能看著你去涉險……”他急忙起身,想要去追楚劍雄。
楚泉慢慢地靠過去,下巴蹭在楚源的肩上,伸手環住他的腰。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她一只手握著劍,一只手抱住他。劍尖還滴著血,她的眼神卻堅韌無比,哪怕豁出她自己的性命呢。
……
難以想象,那個把楚源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人,有一天會想要殺了他。
有什么東西,能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呢。謝時雨心想,想了半天,反正她是沒想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上一秒還想起來的東西,下一秒就忘了,還忘得一干二凈。不止我一個人這樣吧,心好累。
第53章
漆黑的夜,冷月如霜傾灑而下,有寒風凜冽而來,略帶嬰兒肥的紅潤臉龐早已被風吹得蒼白。楚源不由得緊了緊自己的衣裳,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已經半個時辰了,再待下去,他可能就要凍死了。
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掠過草叢,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楚源精神一振,連忙抬頭望去。
月下,兩個身影,一黑一白,一前一后的追逐,只是前方那白衣男子的腳步凌亂,身形不穩,腹部的白衣已被血浸染,一路逃跑,一路血。身后的黑袍人卻依然緊追不舍,手中長劍不時的揮出,每一下都會刺中前方人的身體,不一會兒,白袍上就布滿了劍痕,伴隨著鮮血流下,有一種凄艷哀絕的美。
白衣男子終于面露絕望之色,轉身回頭,跪倒在地,崩潰地大喊:“求你了!要多少銀子才肯放了我?一千兩?一萬兩?不,再加十倍!放過我吧,留我一條命,我什么都可以為你......”未竟的話語終結在穿胸而過的長劍中,血色身影漸漸無力的倒下,那張慘白的臉上,仍然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身后,黑袍人面色冷淡地拔出長劍,輕拭劍上的血跡,緩緩扯出一個笑來,左眼的灰翳在月光的映襯下,微微閃爍,顯得十分詭異。
“妹妹!你沒事吧?不是說好了由我來動手的嗎?”
黑袍人一愣,身子微微側過來,稚嫩的臉龐陡然閃過一絲迷惘,她剛剛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境界,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手中長劍出手必要見血。明明和楚源約定了,她在后方追趕,他在前面埋伏,協同作戰。可她一個人,竟然全部結束了。
楚源怔怔地看著她,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卻如此得心應手,無論是揮劍的角度,還是拭劍的動作,都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自然無比。
望著楚泉衣襟上明顯的血跡,他突然感到身上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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